從小到大,江硯舟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滾”。
我以為他沉默寡言,不喜歡跟人交流,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我們結(jié)婚前夕,我意外聽到了他錄給小助理的搖籃曲。
搖籃曲的末尾,他低沉磁性的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祝我的小寶貝有個美好的夜晚。”
我攥著心碎沖進書房想要質(zhì)問,還沒開口,冰冷的話語再次響起。
“滾!”
聽到這話,我沒再鬧,轉(zhuǎn)身離開。
這是他不知道。
這次我滾后,再也不會回來。
我收拾完行李出來。
正好看到從書房出來喝水的江硯舟。
注意到我拎著行李箱從房間出來。
不帶半點感情的涼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
直到喝完手里的水。
才大發(fā)慈悲般看向我,“你剛才找我,有事?”
聽到這話,我指尖微微顫了顫。
原來,他知道我剛才是因為有事才去找他。
卻還是無情對我說了滾。
“沒什么,只是想跟你說,我今天下午做了你喜歡的鹵牛肉,你…”
話還沒說完,他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江硯舟淡淡瞥了我一眼,接起了電話。
“江總,我收到你發(fā)來的搖籃曲啊,好好聽,謝謝你。”
電話那端傳來女人輕快的笑聲。
江硯舟面無表情的臉上透出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你滿意就好,今天晚上早點睡,明天打起精神好好工作。”
聽著他對另一個女人的溫柔安撫。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
只要他面對的不是我,他比誰都有耐心。
我心里溢出了些許苦澀。
卻還是忍不住說:“冰箱里有我給你鹵的牛肉,你記得吃。”
他沒有回應(yīng)我。
垂著眸對對面的陳枝枝說:“明天早上王記餐鋪不開張,你別跑空了。”
聽著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的話。
我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顫抖。
積攢的多年委屈在這一刻瞬間涌了上來。
我心口像被什么緊緊攥著,苦澀的滋味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我有些無法呼吸。
我掐緊了手心,聲音有些哽咽。
“江硯舟。”
他沒理我,依然自顧自跟電話那端的人聊著。
“江硯舟,我們分手。”
“婚禮我會聯(lián)系婚慶公司的人取消,彩禮也會讓我爸媽悉數(shù)還給你。”
“你自由了,你以后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我…”
話未說完,江硯舟倏然投來不悅的目光。
他眉梢緊蹙,眼里滿是不耐煩。
“沈書宜,安靜點,你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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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扎向我內(nèi)心最深處。
小時候,我每次找他玩,他都愛搭不理。
但我就是傻。
不管他這么對我,我都只喜歡跟他玩。
每天都傻樂著跟在他身后。
那時,他對我說得最多的話就是。
“沈書宜,你真的好吵。”
“沈書宜,你能不能滾啊。”
而我媽總跟我說,待人真心,就會換來真心。
對于他說的這些話。
我從來沒放在心上。
以為我付出了真心,遲早能換來他的回報。
后來,大學畢業(yè)。
江硯舟突然說:“沈書宜,我不想浪費時間去談戀愛,你要是喜歡我,我們就在一起吧。”
沒有浪漫的告白。
沒有鮮花,什么都沒有。
我卻傻傻的,答應(yīng)了他。
認為只要他喜歡我就夠了。
可在一起后。
我跟他說話,跟他分享日常,他還是很不耐煩。
只是從:沈書宜,你能不能滾。
變成了,涼薄又無情的一個字:滾。
“好,我以后不會再吵你了。”
我眼眶微紅,抿緊唇藏住了所有的委屈,哽咽說:“我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我說這話的同時。
陳枝枝歡快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江總,你聽,我家附近有人放煙花,好好看!”
江硯舟眉眼微彎。
無奈道:“聽到了,看完煙花,記得早點睡。”
我自嘲一笑,抬手擦掉眼角的淚水。
拎著行李頭也沒回轉(zhuǎn)身離開。
卻在關(guān)上門的那刻。
江硯舟的聲音同時傳來。
“沈書宜,你剛才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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