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在身后炸開,彈片削過耳畔帶著尖銳的嘯音。謝中清顧不上回頭,帶著全班在火網中左突右閃,只用了五分鐘就踹開了諒山省行政委員會大樓的門。辦公室里硝煙彌漫,文件在空中飄散一—這座越北重鎮的省級行政中樞宣告易手。
率先沖進大樓的這個班組,是隸屬于55軍164師491團3營的8連7班。3營,這支從邊境深山一路血戰挺進諒山省會的部隊,用實打實的戰績,打出了一個響當當的稱號:“攻占諒山先鋒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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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山穿插,一仗俘虜越軍一個排
1979年2月17日拂曉,對越自衛還擊戰東線打響。491團3營接到命令:穿插坂然地區,切斷同登越軍東逃祿平的退路。
這不是一段好走的路。越北深山,海拔五百米以上的高地連綿起伏,溝深林密,荊棘叢生,山間只有羊腸小道時斷時續。全營官兵每人負重幾十斤,一頭扎進茫茫群山。沒路怎么辦?爬!陡坡就手腳并用,深溝就扯著藤蔓過,荊棘密林就硬生生貼身穿過去。
途中四次遭遇越軍阻擊,四次果斷突破。
他們按時到了,卡住了坂然守敵的退路。
駐守坂然的越軍有287人,依仗巴目山的險要地形,挖了坑道、塹壕,架起了高射機槍、無后坐力炮,公路邊密密麻麻埋了地雷,自以為固若金湯。
2月17日清晨5時50分,164師直屬炮兵開火。22分鐘炮火急襲過后,491團在坦克掩護下發起沖擊,不到一小時,主力守敵就被打垮了。
真正的驚喜在后面。
上午7點40分左右,3營7連3排走到坂然南側公路山口拐角處,突然看見百米外停著一輛美式軍用卡車,30多個潰散的越軍正聚集在周邊,看樣子想跑。
越軍先開了槍。3排官兵迅速散開、交替掩護,形成了包圍圈。這幫越軍手里全是蘇制AK47沖鋒槍,火力比我們的半自動步槍猛得多,一時半會還真啃不下來。
隨隊翻譯開始喊話:“諾松空依!繳槍不殺!”
第一輪喊話,回應的是冷槍。
那就先打。3排集中火力清掃車底、掩體里的頑敵,一個一個拔掉火力點。打了一會,越軍扛不住了,士氣徹底崩潰。
第二輪喊話開始后,剩下的越軍紛紛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這一仗,3排斃敵11人,俘敵12人。
坂然防線徹底崩了。同登、祿平方向的越軍地面聯絡被一刀切斷。3營這把插入敵后的尖刀,任務完成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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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血戰丹登,拔掉諒山“看門狗”
坂然剛打完,3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新的命令就到了:拿下諒山北部咽喉——丹登高地。
越軍管這叫“尖山”。聽聽這名字就知道不好啃。山梁陡得跟墻似的,峽谷又深又窄,只有一條公路貼著山腳走。這里是越軍死守諒山的北大門,他們管它叫“看門狗”。守軍是141團9營的一個加強排,工事修得嚴嚴實實,重機槍、火箭筒、迫擊炮一應俱全。
2月26日清晨,大霧。能見度低得離譜。
3營的戰術是兩面夾擊:8連主攻,9連1排從左翼迂回牽制。可一打起來才發現,越軍火力太猛,8連3排連續沖了三次都被壓了回來。
營指揮所馬上改變戰術:9連1排繼續在左翼牽著敵人鼻子走,把8連2排從助攻改成主攻,從右側山梁偷偷摸上去,直插主峰。
關鍵時刻,7班班長謝中清站了出來。這個老兵膽大心細,借著濃霧掩護,一個人從左翼悄悄摸到敵軍陣地側后,手榴彈接連甩出去,兩處暗堡里的敵人全被報銷。敵軍防御陣腳大亂。
8班趁勢從右翼沖進塹壕,一刀切斷了南側無名高地和主峰守敵的聯系,把敵人分割包圍。主攻2排沖上來了,火箭筒、手榴彈、爆破筒輪番上,一個個火力點被端掉。包圍圈越縮越小,守敵無路可退,全部被殲。
丹登主峰拿下了。諒山北大門被一腳踹開。
3營沒停,接著又拿下了巴外山和周邊的440高地、532高地,繳獲了一大批蘇式、美式武器。諒山北部外圍障礙徹底掃清,通往市區的路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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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分鐘突進,一腳踹開省府大門
外圍掃清,該打城區了。
3月1日上午9點整,55軍近300門大炮同時開火。30分鐘火力急襲,數萬發炮彈砸向諒山市區,越軍的工事、火力點、防御設施被炸得稀爛。
炮火剛一延伸,3營就沖了進去。三路齊發:7連打國際旅行社片區,9連清剿法院周邊殘敵,8連執行最核心的任務——直撲諒山省行政委員會大樓,端掉敵人的指揮中樞。
巷戰比山地戰更兇險。諒山東北側高地上殘存的越軍居高臨下,輕重機槍、迫擊炮把入城主干道封得死死的。街上炮彈不斷炸開,碎石、彈片滿天飛,到處是倒塌的墻體和路障。
又是8連7班長謝中清。這個在丹登高地立了大功的硬漢,帶著8連7班沖在最前面。他在炮火封鎖的街巷里靈活躍進,一會兒臥倒,一會兒翻滾,一會兒突然起身猛沖,帶著全班在槍林彈雨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血路。
從接到命令到沖到大樓門口,只用了5分鐘時間。
謝中清一腳踹開了諒山省行政委員會大樓的大門。樓里已經沒人了,越軍早已跑光。辦公室里硝煙還沒散盡,散落的公文紙張被風吹得滿屋飄散。
拿下省府大樓后,3營馬不停蹄,接著清剿殘敵,當天又拿下了市公安局、國際旅行社。尖刀班一直沖到奇窮河北岸鐵路大橋橋頭,北岸所有戰略要點全部掌控在手。
3月2日上午8點50分,491團3營占領諒山省行政委員會大樓的戰報,正式上報164師師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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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軍委授予“攻占諒山先鋒營”榮譽稱號
從2月17日跨過國境線,到3月2日攻克諒山省府大樓,短短十幾天里,491團3營轉戰上百公里,打了山地穿插、據點攻堅、城市巷戰,場場硬仗,仗仗精彩。
戰后一清點:全營斃敵192名,俘敵14名,繳獲的武器彈藥堆成了小山。自己的傷亡很小,戰果卻大得驚人。
1979年9月,中央軍委授予491團3營“攻占諒山先鋒營”榮譽稱號。
這支從深山老林一路殺出來的部隊,用自己的鐵血擔當,把名字永遠刻在了人民軍隊的軍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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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很多人見過這張著名的照片《攻克諒山》——兩名戰士持槍站在一座法式大樓前。這里需要說清楚:這張照片拍攝于1979年3月4日,地點是奇窮河南岸的諒山市委大樓,畫面中的戰士是163師偵察連班長陳守全。而491團3營攻克的是奇窮河北岸的諒山省行政委員會大樓。地方不同、部隊不同,但那股敢打必勝的英雄氣,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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