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府時,蕭彥正在廊下練槍。
見我臉色不對,他收了勢,槍尖錚地一聲點在地上。
誰惹你了?
我把宮里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到阿容那張臉時,蕭彥皺了皺眉:你認識她?
我看著他,沒答。
只問:上輩子,你第一次見那宮女,是在什么時候?
他沉默了一瞬。
登基前一年,冬獵慶功宴。
我喝多了……
我抬手就想推開他。
蕭彥卻先一步扣住了我的腕子,力道重得像要把前世那些爛賬一并捏碎。
問你話呢。
他嗓音壓得低,呼吸燙在我耳后,帶著一點酒氣,也帶著一點瘋。
我氣笑了:新婚夜提這個,你是不是有病?
有。
他答得干脆,眼神卻一點點沉下去,上輩子你護他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死了以后還敢當著我的面吐血。我不該問?
我一時失語。
原來他記得。
他連我抱著那具尸體,咬破嘴唇,吐在他靴邊那口血,都記得。
我偏過頭,冷冷道:沒到過。
他盯著我,像在辨真假。
半晌,忽然低頭,狠狠咬在我鎖骨上。
我悶哼一聲,反手掐住他肩膀:蕭彥!
記住。他抬眸,眼底都是侵略意味,這輩子你這兒,只有我來過。
這話又蠻橫又荒唐。
偏偏他說得像發誓。
紅燭劈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他欺身而下,吻住我時一點余地都不留,像攻城略地,也像要堵住我所有尖牙利齒。帳幔晃了一夜,窗外月色被揉碎,落在滿地散亂衣帶上。
失控的前一刻,我聽見他貼著我唇邊,低聲說了句。
沈千思,這次別跟我走散。
那一瞬,我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婚后第三日回門,我爹看蕭彥,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可這回,他不敢擺得太明目張膽。
因為蕭彥坐在那里,明明只是喝茶,氣勢卻像提著刀來抄家。
我母親在一旁打圓場,笑得臉都僵了。
我正陪著說話,外頭忽然有人來報,說三皇子府送了禮來。
廳中一靜。
我爹臉色先變了。
上輩子,正是這個時候,麗妃一系開始向沈家示好,想借我拉攏父親。父親一度動了心,才會對蕭彥的提親百般刁難。
這局,我熟。
只是沒想到他們來得比前世還快。
那送禮的嬤嬤滿臉堆笑,言辭滴水不漏,只說三皇子聽聞我新婚,特意送來賀禮,祝我與夫君百年好合。
![]()
可那匣子一打開,里面卻是一支白玉鳳凰簪。
宮里規制,鳳凰非正妻不可用。
這不是賀禮。
這是挑撥。
我爹額角已見了汗。
蕭彥把茶盞輕輕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百年好合?
他淡淡笑了下,三皇子倒是體貼,給別人的妻子送鳳簪。
那嬤嬤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將軍明鑒!這、這只是府里采買的人拿錯了盒子,絕無他意!
拿錯了?
蕭彥抬了抬眼,語氣平平。
鳳凰也能拿錯,看來三皇子府里的規矩,比我西北軍營還松散。
那嬤嬤臉都白了,伏在地上不敢動。
我爹忙想開口圓場:賢婿,不過是一支簪子——
岳父大人說得輕巧。
我笑著接了話,慢條斯理地將那支白玉簪拈起來,若是改日,有人往父親書房里誤送一封龍袍樣冊,父親也會說不過是拿錯了么?
我爹的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
廳中誰都不傻。
這東西今日若真不聲不響收下,明日傳出去,沈家與三皇子暗通款曲的帽子就算扣實了。
更妙的是,送禮的人永遠有退路。
一句拿錯,便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臟水只會潑在我們身上。
蕭彥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嬤嬤,忽然笑了。
我這人脾氣不好,也不愛替人遮羞。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若真想送賀禮,不如送副棺材。
畢竟惦記別人新婚妻子的人,早晚用得上。
我母親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爹差點把茶盞砸了。
那嬤嬤更是抖得像篩糠,連連磕頭:將軍慎言,將軍慎言啊!
慎言?
蕭彥站起身,長身玉立,壓迫感卻撲面而來。
你們敢送,我還不敢說了?
他說完,轉頭看我。
夫人,這簪子你喜歡么?
我看了眼那支白玉鳳簪,微微一笑:太臟,不喜歡。
那就砸了。
我抬手,直接將簪子摔在青磚地上。
啪的一聲,玉碎四濺。
那嬤嬤面無人色。
我垂眸看她,聲音溫柔得很:回去告訴麗妃娘娘和三皇子,我沈千思的夫君還沒死,用不著他們急著替我安排下家。
下次再送這種東西——
我頓了頓,笑意更深。
我就帶著碎玉,親自進宮,請陛下評評理。
那嬤嬤幾乎是爬著退了出去。
人一走,我爹猛地拍案。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