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前天晚上，一個年輕的朋友微信聯系我。她說有人送了她一盒黃山毛峰，我知道她，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喝茶，他們平時就靠咖啡、奶茶和瓶裝水過日子。
所以她一拿到茶葉，第一個就想到了我，讓我有空去她單位拿。
我喜歡喝茶，在朋友圈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我口味特別挑，只喝綠茶，不怎么喝紅茶，綠茶我也只喝安徽的毛峰和西湖的龍井。
以前蘇東坡說”從來佳茗似佳人”，我覺得說得特別對，這兩種茶清清爽爽，不濃不艷，喝著最合我的口味。朋友們大多數知道我喝茶習慣的，能被人這么放在心上，我心里先就暖了一下。
現在的綠茶都是保鮮茶，市場上已經看不到打火茶了，很是嬌氣，離了冰箱根本存不住。常溫下放個三五天，嫩綠的葉子就會發黃，那股沁人心脾的鮮爽味也跟著沒了。
古人說春茶貴如金，其實貴的就是這一口稍縱即逝的新鮮。
所以昨天下午正好有空，我就趕緊過去了，生怕耽誤了這盒春茶的保鮮。
朋友最近忙得腳不沾地，見了我一個勁地道歉，說實在抽不出時間送給我。我笑著接過那個紅色印著水墨山水的精美禮盒，心里只想著趕緊帶回家，把茶葉放進冰箱里好好存放。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拆開盒子，把里面一袋袋獨立小包裝的茶葉都拿出來，整整齊齊地碼進了冰箱的冷藏格。
想著明天早上就能泡上一杯雨前毛峰，看著嫩綠的芽葉在水里慢慢舒展，聞著那股淡淡的蘭花香，就覺得特別期待。
一打開，就不對勁
早上起來，我燒好開水，興沖沖地撕了一包準備嘗嘗。一打開包裝袋就覺得不對勁，茶葉黑乎乎的，根本不是黃山毛峰該有的嫩綠帶毫的樣子。
我心里就感覺不對勁，毛峰我每天喝，太熟悉了，這個不是我熟悉的樣子，看著有點像信陽毛尖，可信陽毛尖也不該是黑色的啊。
抱著最后一點希望，我把茶葉倒進玻璃杯，沖了開水。結果茶葉在水里沉底之后，泡出來的茶湯居然是渾濁的黃黑色，一股陳舊的霉味飄了出來。
這下不用懷疑了，這哪里是什么黃山毛峰，分明是放了至少五年而且沒保存好的信陽毛尖，早就變質不能喝了。
這讓我想起兩個月前的一件事。那時候也是一位朋友，送了我一盒包裝差不多精美的黃山毛峰。
打開硬紙盒，里面鋪著紅色的絲綢，兩個小巧的鐵罐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看著特別精致。可等我掀開鐵罐蓋子，倒出來的卻不是毛峰，而是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紅茶沫子，葉子干巴巴的，泡出來的水又苦又澀，根本就不能喝，已經是垃圾了，最后只能連盒帶茶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現在遇到這種事特別多，每年中秋節不知道要扔掉多少包裝精美的所謂月餅。
對于茶葉，我就特別懷念以前買茶的樣子。那時候哪有這么多花里胡哨的包裝啊，買茶就去街邊的茶葉店。鐵制大茶桶放在店里，一字排開，老板大多都知道熟客的口味。
不用你多說，他就從茶桶里撮出一撮茶葉，用玻璃杯沖了給你嘗。看著芽葉在清水里慢慢舒展開來，清鮮的香氣一下子就漫滿了整個店面，喝一口，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談妥了價錢，老板就用塑料袋一包，外面套個印著茶鋪名字的方便袋，拎著就走。
就算是要送人，也不過是換兩個素凈的鐵盒，上面印著簡單的茶名和產地，沒有多余的裝飾，可里面裝的，絕對是足斤足兩、貨真價實的好茶。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送禮物，越來越看重包裝了。好像包裝越精美，禮物就越貴重，心意就越重似的。
我們把越來越多的錢和心思花在了外面的殼子上，卻很少有人關心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送的人可能自己都沒打開看過，只覺得包裝好看就拿得出手；收的人就算發現里面東西不行，也不好意思說破，最后只能默默扔掉，造成了好多不必要的浪費。
不過說真的，雖然這兩盒茶葉都沒能喝成，但我一點都不怪朋友們。她們自己不喝茶，不懂這些門道，卻能牢牢記得我的喜好，有了好東西第一個想到我。
這份真心實意的惦記，比任何頂級的明前新茶都要珍貴得多。
茶葉會過期，精美的包裝盒也會慢慢變舊，但人與人之間這份真誠的情意，是永遠不會變質的。
就像一杯真正的好茶，從來都不需要什么華麗的杯子來襯托，只要用真心沖泡，喝到嘴里，照樣能暖到心里去。
作者簡介：劉承祥，安徽蕪湖無為人，安徽散文家協會會員，蕪湖散文家協會會員，鏡湖區作家協會會員，上海市普陀區作家協會會員、《中國國家旅游》上海中心特約撰稿人，《遇見?徽文化》編輯，上海市無為商會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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