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隔幾年,全球輿論場就會被一兩句"大膽預判"攪動一番。在歐亞集團的創辦者伊恩·布雷默眼中,這種角色他已經扮演了二十多年。這位美國政治學者、歐亞集團創始人兼總裁,長期專注于全球政治風險研究的學者,借著一檔印度電視節目,把一個讓許多觀察者皺眉的判斷遞到了鏡頭前:未來真正能夠頂替美國位置的國家,不是中國,而是印度。
![]()
這話出現在瑪麗亞·沙基爾主持的訪談里。當主持人把"誰來填補全球領導真空"的問題拋過來時,布雷默沒有打太極,他直接把"美國不再愿意當冤大頭"擺到臺面上,再順勢把自己十多年前提出的"G-Zero"概念推上前臺。
所謂G-Zero世界,指的是因西方影響力衰退、其他國家又無力填補空缺而導致的全球領導力崩塌,是一種從G7工業國與擴展后的G20主要經濟體主導格局中悄然撤退的趨勢。
在他筆下,這個概念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了完整論述,2012年那本《人人為己:G-Zero世界中的贏家與輸家》就把核心觀點交代得很清楚,即沒有任何單一國家或國家集團有足夠的政治經濟籌碼去推動一項真正意義上的國際議程,也無法提供全球公共產品。
只是這一次,他在原本的框架里又添了一筆。在他的描述中,印度被放進了"正踩著節奏往上走"的那一類,理由包括人口結構、外交彈性以及在"全球南方"中的號召力。至于中國,他給出的判斷相對含蓄,意思無非是綜合實力雖強,可沒有那種取代美國的沖動。
把這種判斷放到印度本土媒體上講,本身就值得多看兩眼。學者公開發言,總歸免不了帶幾分對場合的衡量,而布雷默此番表達,有幾分是基于研究的真實判斷,又有幾分是為印度觀眾"量身訂做",外界很難一概而論。
不過對中國"有能力卻沒意愿"這一說法,倒并非站不住腳,它和中國一貫堅持的和平發展立場對得上號,但這個評價是否構成對未來格局的有力推測,恐怕還得交給數據來回答。
![]()
輿論的喧嘩散去之后,能站得住腳的只有數字。先從印度方面看。印度官方一份名為《2025年,印度經濟增長的關鍵之年》的報告把數據寫得相當醒目,稱印度GDP已達到4.18萬億美元,超過日本躋身世界第四,并有望在兩年半到三年的時間窗口里追上德國,躋身全球前三,2030年GDP預計將增至7.3萬億美元。
不過印度內部對這份成績單也不是一邊倒地買賬。在國家轉型委員會執行長蘇布拉馬尼亞姆作出這番表態之后,委員會成員阿爾溫德·維爾馬尼于26日提出更為審慎的看法,認為印度將在2025年底實現成為世界第四大經濟體的目標,需要全年12個月的完整GDP數據來印證,在此之前還只能算作預測。
也就是說,關于"印度GDP超日"的最終拍板,還得等待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2026年上半年發布2025年全年終核數據后才能塵埃落定。
![]()
把鏡頭拉回中國這邊,差距就清晰了。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的初步核算數據,2025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首次突破140萬億元,達到1401879億元,按不變價格計算,比上年增長5.0%。換算成美元口徑,體量大約是印度的四倍多,這層差距不是依靠某一年6%、7%的高速增長就能輕易拉平的。
面對單邊主義抬頭、保護主義興起的復雜外部環境,中國穩居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經濟總量占全球的六分之一左右,5%的經濟增速在主要經濟體中位居前列,對世界經濟增長貢獻率預計保持在30%左右。
更值得放在天平上稱一稱的是產業基礎。中國制造業增加值連續16年居世界首位,規模以上裝備制造業增加值占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比重升至36.8%。相比之下,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南亞研究中心主任張家棟曾向《環球時報》指出。
印度名義GDP雖略超日本,但其增長質量更多由脫離了工業基礎的服務業所拉動,與日本依托高端材料、精密設備等制造業實現增長的路徑并不相同,目前印度經濟面臨的主要難題是產值向第三產業集中,而大量人口仍滯留在第一產業,僅約2800美元的人均GDP表明印度仍處于通過規模擴張來彌補產業深度不足的階段。
![]()
再把視線移到創新這條賽道上。2025年全球創新指數(GII)顯示,瑞士、瑞典、美國繼續保持頂級創新經濟體地位,韓國位列第四,新加坡躋身前五,中國首次進入前十,排名第10位。而以中國、印度、土耳其、越南、菲律賓、印度尼西亞、摩洛哥為代表的一批中等收入經濟體排名持續攀升,印度位列第38位。
在被普遍視為衡量一國經濟實力與產業技術重要指標的專利申請數量上,中國2024年貢獻了約四分之一的國際專利申請數,今年繼續穩居全球首位。十名與三十八名之間隔的是什么,做研發的人最有發言權。
人均水平上的落差更直觀。世界銀行數據顯示,2024年印度人均GDP僅為2694美元,為同期日本人均GDP(32487美元)的十二分之一,是德國人均GDP(56103美元)的二十分之一。
印度14億人口中,超過四分之一群體介于10歲至26歲,為數百萬年輕畢業生創造足夠多的高薪工作崗位是即將到來的挑戰。年輕勞動力是潛在的紅利,可紅利能否真正釋放,關鍵還要看就業崗位與產業升級是否同步。
![]()
一國成為世界主導力量,遠遠不是經濟和軍費兩欄數據相加那么簡單。話語權、規則制定權、公共產品供給能力,這三塊拼圖缺一不可。布雷默把印度定位為"全球南方的領導者",單論某些場合的發言,確有幾分道理;可一旦推到"取代美國"這種敘事高度,邏輯鏈就顯得有些撐不住。
觀察印度近些年的外交動作可以看到,新德里確實玩得很靈活,既愿意與華盛頓走近,又沒有切斷與莫斯科的紐帶,在中東、歐洲、非洲都試圖打開自己的伙伴名單。這種"多向押注"的策略帶來的更多是適應性收益,要把它直接轉換成全球性的引領能力,中間還隔著一座大山。
一邊是不斷攀升的GDP數字,另一邊卻是在印度官方報告附件中,被視為經濟晴雨表的22項核心指標里只有9項較去年有所增長,而作為工業基石的能源與礦產表現乏力,采礦業增速近乎停滯,僅0.04%。結構性的短板在那里擱著,光靠GDP排名往前挪幾位,難以一筆勾銷。
外部環境同樣不再寬松。2025年8月,美國對印度持續購買俄羅斯原油加征巨額關稅,引發外界對印度經濟的擔憂,而印度方面則強調本國經濟的持續增長展現了其在全球貿易持續不確定性下的韌勁。從加征關稅到俄油博弈,新德里要應付的考題并不輕松。
回頭看中國的角色定位,立場始終沒變。中方主張的多極化與合作共贏,與那種用一國去頂替另一國的"霸權更替"敘事,本身就站在不同的邏輯維度上。
中國堅持高水平對外開放不動搖,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為全球供應體系注入穩定性和確定性,與世界各國共享中國發展紅利、共擔全球發展責任,充分體現了負責任大國的國際擔當。這種敘事框架,更接近全球化背景下大國應有的姿態。
![]()
把視線放遠十年再看,未來的國際格局多半不是某一家獨唱,而是多個力量中心彼此交錯、合作大于零和。印度在服務業、人力資源、青年人口方面確實擁有自己的牌面,中國在制造業縱深、基礎設施、科技集群、清潔能源等領域積累深厚。
印度提前五年實現了一半電力來自可再生能源的目標,而中國僅在1月到5月新增的太陽能與風能裝機所能發出的電量,就已經相當于土耳其或印度尼西亞的發電量,北京雖然還在燒大量煤炭,但在能源新技術上下的賭注比任何國家都要大。兩國走的本就不是同一條賽道,硬要湊到"誰取代誰"的二選一題目里,反倒把問題簡化得失了真。
至于布雷默的判斷,它的價值不在于結論是否成立,而在于把"美國不愿繼續做世界托底者"這個事實擺到了臺面上。世界正進入一種沒有絕對領導者的狀態,各國都需要重新校準自己的方位。把這個變化理解為"接棒",未免低估了今天的復雜性。在相互依存日趨深化的國際體系里,能跑得穩、跑得遠的國家,比跑得快的更有機會留到最后。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