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可以預想到的結果，不能不讓人遺憾的過程，這就是阿森納隊史第二次歐冠決賽之旅，阿爾特塔和他弟子們的頭一回。

平心而論，如果在賽季之初，有人告訴槍手“你們會拿到歐冠亞軍”，那多半不會有什么人覺得是失敗。而直到決戰前夕，推斷巴黎圣日耳曼大有把握拿下獎杯的人也遠遠多于另一派。畢竟從不少方面來看，大巴黎的優勢都太明顯了，比如經驗，比如體能儲備。在這種前提下，阿森納踢出了一場并不美麗但咬牙堅持到點球大戰的對決，并且有過那么一些瞬間，讓人仿佛看到勝利的奇跡就在不遠處。這已然是非凡的收獲，雖然無法免除遺憾，但也足夠讓人相信他們終將卷土重來。

關于這場歐冠決賽，您曾經想象到的局面是怎樣的？相信不少人都曾回想起一年前。大巴黎以風卷殘云之勢摧毀對手，他們的速度、技巧，更重要的是在充沛體能支持下的高位壓迫和中場攔搶，完全令人窒息。而眼前的阿森納則剛剛挺過了英超賽季的煎熬。他們重奪聯賽桂冠，心理上得到了解放，身體上的損傷卻沒多少時間去修補。于是乎，“贏在中場”是不可能的，槍手無法在兵家要地與巴黎拉開架勢進行搏殺，只能以弱者的姿態“以小博大”。這是聰明的選擇，盡管看上去過于被動。

確實太被動了，全場僅僅24.7%的控球率，已然刷新了自2003-04賽季有相關數據統計以來，歐冠決賽的最低控球紀錄。這代表著大巴黎始終在場面上壓制著阿森納，決賽是一場“一邊倒”。但槍手被這排山倒海般的強壓壓垮了嗎？不，最終決定勝負的是120分鐘之后的點球大戰。阿森納再怎么挨打，也沒有提前倒下。

就這一點而言，我們甚至可以認為槍手在戰術上做到了“克制大巴黎”。2024-25賽季，由于接連挫敗曼城、利物浦、維拉和阿森納，恩里克的球隊收獲了“英超克星”的雅號。而今年晉級決賽的道路上，他們也又一次淘汰了切爾西和利物浦，前場三叉戟登貝萊、杜埃和克瓦拉茨赫利亞在這4場交鋒中總計打進8球，把英超的防線當成了玩物。然而再遇阿森納，排除登貝萊打進的點球，這三人決賽中總計只貢獻了0.29的預期進球值，足夠說明槍手防守的成功。

不可否認的是，克瓦拉與登貝萊的靈光一閃還是破解了兵工廠的銅墻鐵壁，一次即興撞墻配合就穿透了莫斯克拉，讓這位原本表現不錯的代班右閘背后放鏟送出點球。但總體而言，阿森納對于大巴黎進攻的限制可謂相當到位。442的防守體系幾乎始終保持緊湊，薩卡等人的積極回撤，也讓對手原本引以為傲的邊路沖擊力無從釋放。另外如果槍手的整體體能狀況更好一點，又或者阿爾特塔早一點進行人員調整，第65分鐘的遺憾或許也不會發生。在那之前，由于厄德高等人的體能下降，球隊右側的防守施壓和相互補防速度已經有些減弱，而中衛出身的莫斯克拉剛進下半場就因發邊線球不夠及時吃到黃牌，也不適合踢太久。

當然足球場上是沒有“如果”的。在換人調整后，阿森納確實沒有再丟第二球，但也讓克瓦拉和替補登場的巴爾科拉在本方右側獲得了兩次絕佳的突襲機會。這倒不是因為剛傷愈復出的右后衛廷伯狀態不行，而是換人后槍手加強了進攻投入力度，有過“90分鐘內解決戰斗”的意思。這段經歷也恰好說明，“冒進”是非常危險的，如果單純選擇和巴黎對攻，那結局基本就是被打得渾身窟窿。

120分鐘比賽，阿森納只有7次射門，比對手少了很多，但他們卻是率先破門的一方。這里面有運氣的因素，但也是努力與智慧的結晶。讓哈弗茨而不是正印中鋒哲凱賴什踢首發，阿爾特塔就是看中了前者在面對強隊時的攪和能力，而德國人也再度展現出他的“決賽圣體”——別看平時不靠譜，決賽就是能進球。成為C羅、曼朱基奇之外，歐冠聯賽時代決賽代表不同球隊破門的第三人，哈弗茨也算是青史留名。

其實不只是哈弗茨的那次幸運單刀，阿森納也曾經差一點造出決定勝利的機會——就是阿爾特塔賽后抱怨的那次，“我之前用72小時看了歐冠所有點球，覺得這就該判”的那一球。這里我們就不再去討論裁判是否有錯，大體來講，德國籍主裁西伯特和VAR團隊倒也沒有特別試圖把自己變為比賽的主角。就說馬杜埃凱那次第102分鐘的邊路強行突破，速度確實起來了，也搶到了巴黎左后衛努諾·門德斯的身前，這種沖擊力就是槍手尚未徹底開發利用的進攻潛力之一。

1比1的比分堅持到120分鐘結束，此時仍然沒有輸家。但點球大戰太過殘酷，尤其對于阿森納。由于身高原因，英超金手套拉亞的威懾力大減（盡管他也撲出了門德斯質量不高的點球），而首次參加歐冠決賽的壓力，也讓平常練點球時射得很準的埃澤想得太多一腳打偏——這位去年的足總杯冠軍顯然來不及適應歐洲俱樂部足球的終極舞臺，加時賽替補登場后就一直顯得有點心慌慌。

至于最后一罰放了高射炮的加布里埃爾，他是“罪人”但也不是，在原本的點球手薩卡、厄德高和哈弗茨都已被換下的情況下，巴西中衛勇敢站出來承擔責任就是值得肯定的，沒有必要對他太過苛責。事實是槍手們一個賽季的辛勞付出已經得到了豐厚的回報，即便輸掉歐冠決賽也不會掩蓋他們的成功，正如前曼城后衛奧努奧哈的點評：“別忘了他們是英超冠軍。我不認為因為輸掉歐冠決賽，明天的冠軍游行就會少一些人到場。”而常駐倫敦的法國記者、歐洲足球專家洛朗斯則對槍手的未來前景表示看好：“對阿森納球迷來說（輸掉決賽）這很殘酷，但這家俱樂部遲早會贏得歐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