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山野之前,我將香煙與火機盡數收進抽屜。無關旁人掛在嘴邊的健康說辭,只想卸下執念,攜一顆純粹本心上路,看看拋開外物羈絆,沿途會邂逅怎樣的風景。
車子駛入幽深山林,我抬手推開窗,清冽山風撲面而來。風里裹挾著松針的淡香與山野泥土的溫潤,直直涌入胸腔,將連日來困在都市里的煩悶與倦怠,一掃而空。我盡情地深呼吸,草木清氣縈繞周身,再無煙草嗆人的濁氣,身心都跟著輕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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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山路,我刻意放緩腳步。從前煙癮作祟時,心底滿是焦灼,步履匆匆,一心只盼著抵達下一處落腳點,從未留意過沿途景致。如今少了香煙的牽絆,時光仿佛也慢了下來。耳畔是溪水穿行石隙的叮咚脆響,抬眼便見暖陽穿透層疊枝葉,在地面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就連飄落的秋葉,每一道脈絡都清晰分明,藏著獨屬于自然的詩意。
行至半山腰,我尋一方青石靜坐。心底驟然泛起一陣熟悉的空落,像無形的藤蔓輕輕纏繞。指尖下意識探向衣袋,觸到的卻只有一片空蕩。我索性閉上雙眼,坦然接納這份心緒。微涼山風拂過眉眼,遠處林間鳥鳴婉轉悠長,悠悠回蕩在山谷之間。不知不覺間,那份躁動與空虛緩緩消散,整顆心被山風細細滌蕩,澄澈又安然。
這一刻我豁然醒悟:從前總誤以為,裊裊青煙能填補心底的空洞。到頭來才懂得,真正豐盈靈魂的,是迎面而來的清風,是目之所及的山河萬象。
下山之時,步履輕快如風。原來戒掉依賴,從不是失去,而是為心靈與雙手騰出空間,去擁抱鮮活遼闊的人間。山風本無滋味,卻在心底,留下久久不散的澄澈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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