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條“和尚道士也來跑網約車、送外賣”的說法引發討論。
很多人第一反應是新鮮,甚至覺得有些荒誕:修行人不是應該在寺廟道觀里清修嗎,怎么也開始接單、送餐、跑車了?
但如果把這件事只當成獵奇新聞,那就看淺了。真正值得關注的,不是和尚道士能不能跑網約車,而是為什么越來越多身份各異的人,都開始涌向網約車和外賣這類平臺行業。
從已有報道看,確實存在個別僧人、道士從事網約車、外賣、零工等工作的情況。有人下山后開車接單,有人送外賣,有人擺攤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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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代表“和尚道士大規模轉行”,更不能簡單理解成宗教職業集體涌入平臺經濟。它更像一個社會切片:當生活成本擺在面前,再特殊的身份,也繞不開現實生計。
網約車和外賣之所以能成為很多人的選擇,原因很直接:門檻相對低,進入速度快,收入看起來即時。不會寫簡歷、不想坐班、年齡偏大、學歷不高、暫時找不到工作的人,都可能把它當成過渡選擇。今天注冊,明天培訓,后天上線,只要愿意花時間,就能看到流水。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平臺行業確實承擔了就業“緩沖墊”的功能。有人失業后先跑車,有人創業失敗后送外賣,有人剛到一座城市時靠接單落腳。
它給了很多人一個不至于立刻斷收入的選擇。也正因為如此,網約車和外賣不只是出行、配送服務,更像城市里龐大的就業蓄水池。
但問題是,這個蓄水池正在越來越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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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網約車司機數量持續增加,外賣騎手也越來越多。多個城市已經發出行業飽和提醒,提示新增司機要謹慎入行。
表面上看,平臺上還是有訂單,司機也還能跑;但算到賬上,很多人會發現不一樣了:在線時間變長,空駛時間增加,單均收入下降,補貼減少,競爭越來越激烈。
過去大家說跑網約車“時間自由”,現在很多司機感受到的卻是另一種不自由。早高峰要跑,晚高峰要跑,夜間單也舍不得放過。
一天在線十幾個小時,最后扣掉租車、充電、油費、保養、保險,真正落入口袋的錢并沒有想象中多。外賣也是一樣,送得越多,身體消耗越大;不送,就沒有收入。
所以,當“和尚道士也來跑網約車”這樣的消息出現時,它真正刺痛人的地方,不是職業反差,而是它提醒我們:越來越多人已經把平臺接單當成最后的退路。
白領可以來,個體戶可以來,中年失業者可以來,剛畢業的年輕人可以來,甚至連原本看起來離商業社會很遠的人,也可能被生活推到這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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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荒誕感的來源。不是某個道士拿起手機接單荒誕,而是一個社會里可選擇的穩定崗位變少,越來越多人只能進入同一個低門檻、高競爭、強消耗的賽道。
更關鍵的是,退路一旦變擠,就不再是真正的退路。早進去的人還能吃到平臺紅利,后來的人只能面對更高成本和更低收益。
每多一個司機,單量不會自動增加;每多一個騎手,訂單也不會憑空變多。平臺可以容納更多人注冊,但市場未必能讓每個人都賺到體面收入。
這也提醒后來者,不要再被“月入過萬”“時間自由”的敘事輕易打動。網約車和外賣當然可以作為臨時選擇,但它們不是沒有成本的自由職業。
車損、保險、罰款、事故、健康、情緒、時間,都是隱形成本。看見流水之前,也要看見支出;看見自由之前,也要看見風險。
對平臺和監管來說,也不能只把網約車、外賣當作就業吸納工具。行業飽和之后,如果還繼續鼓勵無序進入,最終受傷的是從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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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需要更透明地展示真實收入、接單強度和成本結構,城市管理部門也需要及時發布風險提示,讓更多人入行前知道真實情況。
連和尚道士都來跑網約車,這句話可以是一個段子,也可以是一面鏡子。它照出的不是某個群體的選擇有多奇怪,而是普通人的退路正在變窄。
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他們為什么也來跑車”,而是當越來越多人都擠向同一條退路時,我們還能給勞動者留下多少更穩定、更體面、更可持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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