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一部成本僅1400萬元的潮汕方言電影《給阿嬤的情書》悄然登陸銀幕,在全國掀起了一場跨越地理和年齡的情感海嘯。這部沒有流量明星、全員素人,沒有宏大場面的小成本電影,憑借豆瓣9.1分的超高口碑,成為2026年初夏電影界的一匹黑馬。影片中一封封泛黃的僑批串聯起兩位女性跨越半個世紀的守望,使無數觀眾在影院里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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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嬤的情書》劇照)
在此之前,作家陳繼明的長篇小說《平安批》同樣引發著深刻的文化共鳴。這部榮獲第十六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2021年度中國好書的作品,以其對潮汕僑批文化的全景式書寫,為我們打開了一扇通往百年前南洋歲月的時光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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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鄭夢梅,身負重振家族的使命,人到中年只身闖蕩南洋,從三餐無著落的游子,一步步成長為深耕僑批業的領軍人物。“平安批”,是他一生的牽掛、一生的堅守與事業。和《給阿嬤的情書》中的木生一樣,這些下南洋的潮汕游子,在他國嘗盡了顛沛流離,卻在寄給家鄉的平安批里,不提半句苦難,只一筆一畫寫下“我在外安好,家中勿念”,把所有的委屈與艱辛都藏在筆墨之外,把所有的安穩都寄給遠方的親人。這份克制的深情,比直白的告白更有力,也正是《平安批》最動人的情感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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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批)
《平安批》以鄭氏家族的興衰沉浮為脈絡,以平安批為情感和命運的紐帶,串聯起無數僑民的悲歡離合。書中沒有空洞的抒情,沒有刻意的拔高,每一個細節都藏著最真實的煙火氣,每一段文字都蘊含著最真摯的情感。夢梅在暹羅街頭,一碗豬血湯就勾起他滿肚鄉愁,“只喝了半口,整個潮汕便連根拔起,魚一樣滑入喉嚨”,一句細膩的描摹,道盡了游子對故土深刻的眷戀;在陳光遠家品茶時,更以一句“所謂山韻石骨,泉味花香,那些在家里喝茶的種種體會,如今,無非是兩個字:唐山。不過誰也不把這兩個字說出來,只說茶”,把游子不敢言說的故土之思藏進茶湯之中。留守故土的親人,日日守在家中盼批歸來,一字一句細讀信箋,借一紙平安批慰藉漫長思念。這份等待中是牽掛,是期盼,更是中國人最樸素的情感堅守。
乃鏗等潮汕女性,更是《平安批》中最動人的精神符號,她們在苦難中淬煉出堅韌與智慧,這也是陳繼明塑造女性形象的核心用意:“通過女人看一個世界的文明本質,是一個可信賴的角度。”書中的乃鏗,眉眼周正但嘴邊帶有一塊柳葉狀的胎記,因婆家孩子一句“麻臉婆”便毅然悔婚,終身未嫁卻憑自己的力量創下一番事業,她不怨天尤人,不向命運低頭,用一生踐行著潮汕人“情義為先”的處事準則。除乃鏗外,書中其他女性,如采兒、望枝、鄭黃等人,她們或留守故土操持家業,或跟隨親人遠赴南洋,她們各有風骨,共同詮釋著潮汕人的情義與擔當。她們不是宏大歷史的旁觀者,而是僑民奮斗史、家族興衰史的參與者與推動者,“是這部小說的秘密心臟”。正是這些鮮活的女性形象,讓《平安批》的人物群像擺脫了單一化,更讓“堅守”的內核有了更細膩、更動人的支撐。
更難得的是,《平安批》的價值不止于寫親情,更寫信義、寫堅守、寫家國大義,是一部兼具文學質感和文化厚度的作品。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海上郵路被阻斷,僑批無法抵達,無數家庭陷入絕望,而鄭夢梅冒著生命危險開辟陸路,始終堅守僑批業的底線和初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寄批人和收批人蒙受損失”,哪怕是傾家蕩產,也要將每一封批、每一筆款,完好無損地送到親人手中。他不僅守護著僑民與家鄉的情感聯結,更在國家危難之際,帶領親友投身到抗日洪流中,帶頭捐款、運送物資,用行動詮釋“洋范兒的契約,跳動著重情守義的中國心”。書中鄭夢梅的兩個兒子更是挺身而出,為國捐軀。用熱血書寫僑民的赤子之心,這份家國情懷,比親情更厚重,比歲月更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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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批)
陳繼明以一個“外來者”的視角,跳出潮汕看潮汕,將潮汕的方言、飲食、建筑、習俗自然融入到文字中,讓一碗姜薯甜湯、一句潮汕俗語都成為鄉情的載體,既生動展現了潮汕文化的獨特魅力,也寫出了中國人共通的牽掛與堅守。書中的平安批也早已超越了家書的意義,成為了一種文化符號,承載著中國人的信義、堅韌與家國情懷。2013年,僑批檔案被列入“世界記憶遺產”,《平安批》便是用文學的方式為這份珍貴的遺產立傳,讓這份被時光塵封的僑民歷史、跨越山海的深情與牽掛,被更多人看見、讀懂、銘記。
“收到一封平安批,
心里的石頭就落了地。”
《給阿嬤的情書》講述了一位女性,為報恩情,18年來堅持寫信、寄錢資助一個男人的家庭。《平安批》講述了一個男人遠赴東南亞后,成為了一名職業的“僑批”寫手。
“這兩個故事最終都是關于記憶、時間的流逝以及普通人的命運。”陳繼明在接受《環球時報》采訪時說。
如果你被《給阿嬤的情書》里的溫情治愈,如果你喜歡有溫度、有厚度的文字,那一定要翻開陳繼明的《平安批》。它以文字為橋,連接當下與過去,讓我們在質樸的文字中,邂逅最動人的人間溫情,更在僑民的堅守與奮斗中,找到最純粹的歸屬感。
【相關圖書】
書名:《平安批》
作者:陳繼明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年10月
《平安批》是作家陳繼明的長篇小說,描繪了一段潮汕僑商“下南洋”的奮斗史。僑商鄭夢梅肩負重振家業的使命,人漸中年之際,只身闖蕩南洋。在異國他鄉,“平安批”意外地成為了他一生的事業。“洋范兒”的契約、信用,用毛筆寫下來,便跳動著重情守義的“中國心”。抗日戰爭時期,夢梅和親友們深明家國大義,又毅然決然投入了報效祖國的洪流……
小說描寫了廣東潮汕地區特有的番客(華僑)文化,以出國謀生的番客們和家鄉的紐帶——平安批貫穿始終,在鄭氏家族的興衰沉浮中,深刻反映了近代以來的世事變遷和番客以及他們的國內親人流轉的命運,既有嚴謹的資料、科學的考證為底色和筋骨,更有曲折生動的故事、豐沛獨特的人物性格,特別是自成一格又深具中華文明特質的文化充溢其中,渲染、豐滿了藝術效果,形神兼備,美輪美奐。“2013年6月19日,廣泛分布于廣東潮汕、珠海、中山、陽江、江門,福建漳州、泉州、廈門、福州等地的約十七萬件僑批檔案正式申遺成功,成為‘世界記憶遺產’。”《平安批》如同一座建立在紙上的博物館,完美地保存了這份“世界記憶遺產”,展示了中華文明源遠流長的深厚傳統,產生了深遠的文化和社會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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