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戰火一響，黃金萬兩？不，對普通人來說，戰火一響，飯碗先碎。俄烏沖突爆發后，娜佳和奧莉亞所在的基輔模特公司一夜之間關了門。
以前找她們拍照的電商、時裝周全停了，街上到處是檢查站，連出門都提心吊膽。老家待不下去了，可日子還得過。兩人一合計：“樹挪死，人挪活，走吧。”
背著兩只舊行李箱，顛簸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落地廣州白云機場。走出航站樓那一刻，熱浪撲面而來，滿眼的綠樹、高樓、車流，跟記憶里的硝煙和警報聲完全是兩個世界。
初來廣州那陣子，她們心里也沒底。租住在東山口附近一間老小區里，每天舉著手機地圖跑商圈、遞資料、試鏡。接的都是散活——幫淘寶店拍幾件連衣裙，給短視頻平臺錄幾個手勢舞，一場下來兩三百塊，夠吃飯和房租。
有天下午，兩人扛著大包小包衣服，走在東山口的紅磚墻小路上，汗把劉海都打濕了。娜佳靠在一輛老式單車旁喘氣，奧莉亞蹲在地上整理被風吹亂的紗裙。
旁邊糖水店的阿婆端著兩碗綠豆沙走過來，用粵語加手勢說：“后生女，歇下啦，飲糖水。”兩人懵懵懂懂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奧莉亞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說：“謝謝婆婆，好喝！”阿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慢慢飲，唔使急。”
從那以后，她們發現這個地方真的不一樣。樓下賣腸粉的大叔，每次看到她們就多淋一勺醬汁，嘴里念叨：“多吃點，太瘦了。”拍外景時器材太多搬不動，路過的快遞小哥二話不說幫忙抬上臺階。過年那陣子，房東阿姨還端了盤餃子上來，用手比劃著教她們包。
娜佳說：“以前在基輔，鄰居住了三年都不知道對面是誰。在這里，出門買個菜都有人跟你嘮半天。”奧莉亞學會了嗦螺螄粉，娜佳愛上了早茶里的蝦餃。她們接的活越來越多，廣州的電商和文娛市場大得很，從剛開始只求糊口，到后來檔期排得滿滿當當。
有一天晚上收工，兩人走在珠江邊，看著對岸燈火通明，游船緩緩駛過。娜佳突然說：“你還記得嗎？去年這個時候，我們躲在防空洞里，手機沒信號，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奧莉亞眼圈紅了，攥緊她的手：“現在總算不怕了。這地方沒有槍聲，只有炒菜聲和笑聲。”她們相視一笑，舉起手機拍了張自拍，背后是廣州塔的彩光。照片里，她們笑得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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