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高考出分前，我意外接到了十年后自己的電話。
我嘰嘰喳喳問道：“怎么樣，我是那年的高考狀元嗎？獎金發了多少錢？夠不夠還爸媽的債？”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高考狀元是你，但是爸媽把狀元讓給了養妹陸晶晶。”
“媽媽剛才給你的牛奶里下了迷藥，她會親自把你送到債主的床上，但你打破了那個人的頭，被送進了監獄，郁郁而終。”
“這個原生家庭爛透了！趕緊跑！”
看著手中一飲而盡的牛奶，我信了。
掛斷電話后，我東躲西藏了四年。
送過外賣，分揀過快遞，甚至在夜場賣過酒。
直到確診血癌后，我想再回家看看。
透過玻璃，我看見爸媽正簇擁著養妹吹生日蠟燭：“要不是晶晶想出這個十年后電話的好主意，這高考狀元也不會這么順利落到晶晶頭上。”
“等晶晶大學畢業，也該告訴她真相了。”
手中的診斷單落在地上，我怔在原地。
可是爸媽，我真的要死了啊。
……
手中的蛋糕像是有千斤重。
我和陸晶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緣分，爸媽才會在她父母出事的時候收養她。
那時候，爸爸媽媽哄了我好久，還特地給我買了小蛋糕，生怕我有一點不開心。
后來怎么就變了呢。
一股氣血涌上來，我努力控制著自己想要嘔血的沖動，將親手做的蛋糕小心翼翼放在門前。
都說孩子的生日，母親的苦難日。
自從四年前撥通那通電話后，我便一直沉溺在痛苦中。
原來都是假的。
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后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陸晶晶站在門口，言笑晏晏：“姐？你怎么回來了？”
“門鈴提醒我有陌生人逗留，我還以為是誰呢。”
她拉住我的手就往屋里走。
力氣很大，拽得我一個踉蹌。
確診血癌后，我化療了兩次，瘦了整整三十斤。
后來醫生說，發現得晚了，已經是晚期了，沒必要治。
下了最后通牒后，我想著回來看看爸媽。
不管怎么樣，做個告別。
沒想到，卻撞破了他們的謊言。
屋子里，涼氣開得很足，桌子上擺著車厘子，還有進口零食。
四年前，這些東西從來不會出現在我們家。
我媽說了，家里欠著債，每一分都要省著花。
餐桌旁，爸媽看見我，有種如釋重負的釋然。
“小雨，你回來了。”
媽媽走到我旁邊，輕輕擁抱了我。
像是十年前，他們要收養陸晶晶那樣哄我。
“回來就好，我們也不用去夜場找你了。”
“那地方臟，晶晶去了不好。”
我愣了一下。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我在夜場上班？
他們嫌那個地方臟，那我算什么？
見我怔在原地，媽媽不自然地放開了手：“你這孩子，愣著干什么？”
“要我說啊，你應該好好感謝晶晶。是她一直告訴我們你的近況，生怕我們擔心你。”
“這四年，也是她把我們當成親生父母一樣照顧。”
她話里話外都是對我的埋怨，好像我的不告而別是我自己作的。
我只覺得渾身發抖，良久才開口：“那陸晶晶有告訴你們，我生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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