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又是一年端午至，粽葉飄香，艾草懸門。可今年的栟茶，靜得有些反常。
往年此時，"今年栟茶還賽龍舟嗎"的追問早已刷屏朋友圈，咨詢聲此起彼伏。而今年，連這最后的追問都消失了——不是不想問，是已經忘了要問。當一個曾經讓萬人空巷的民俗盛事，連被惦記的資格都被時間沒收，這才是最刺骨的悲涼。
一、從"萬人空巷"到"無人問津"，不過十年光景
2015年，栟茶第一屆龍舟賽橫空出世。五灶港河畔，鑼鼓喧天，數萬觀眾擠滿兩岸，如東西部地區萬人空巷，官方媒體爭相報道。那一刻，栟茶這個名字，借著龍舟的槳聲，劃出了千年古鎮沉寂后的第一道漣漪。
此后五屆，屆屆火爆。第二屆吸引8萬人齊聚，端午來栟茶看龍舟，竟成了南通人的集體記憶。栟茶龍舟賽，儼然成了古鎮旅游發展的"吹哨人"——正是這聲哨響，喚醒了外界對栟茶歷史文化的關注，拉開了古鎮文旅開發的大幕。
可誰能想到，這個曾經讓栟茶"名聲大噪"的金字招牌，如今竟成了被遺忘的塵埃？
二、商業滲透，殺死了龍舟的熱度
龍舟賽之死，并非偶然。
據相關人士披露，賽事停辦的背后，是"商業不斷的滲透"導致熱度銳減，加之"多方面原因"，最終讓這一民俗盛事戛然而止。當龍舟的槳葉上開始印滿廣告，當競渡的河道邊擺滿了商業攤位，當文化的純粹性被利益的算盤反復丈量，觀眾的熱情便在一次次消費中被透支殆盡。
2019年，就有觀察者尖銳指出：栟茶龍舟賽已經出現"人氣斷崖式下跌"，"網友們的審美疲勞和活動宣傳的疲軟"，讓這個僅靠單一活動攢人氣的古鎮，露出了文旅開發進度緩慢、項目單一的底褲。彼時的預警，如今看來竟成讖語。
更諷刺的是，停辦之后，官方給出的替代方案是"龍舟表演"——在古鎮內河里，幾艘龍舟緩緩劃過，美其名曰"為了游客安全"。安全當然重要，但當競渡變成巡游，當競技變成表演，當吶喊變成沉默，這哪里是傳承？分明是閹割！是敷衍！是拿文化的殘羹冷炙，去祭奠一個死去的IP！
三、沒有龍舟賽的端午，栟茶少了什么？
少了靈魂。
龍舟競渡，從來不只是一項體育賽事。它是屈原精神的當代回響，是集體記憶的儀式化表達，更是一個地方文化自信的顯性符號。2018年，栟茶龍舟賽上甚至出現女子隊，62歲的奶奶選手王翠蘭與隊友拼出第一名，那種全民參與的熱血，那種不分男女老少的熱忱，才是民俗活動真正的生命力。
可如今呢？栟茶古鎮的端午活動，變成了"漢服換裝、包粽子、點雄黃酒"的沉浸式體驗，精致有余，血性不足。當周邊城市龍舟競渡如火如荼，當重慶、淥口等地為一場龍舟賽傾盡全力，栟茶卻連一場像樣的比賽都不敢辦了，這是何等的諷刺？
有人說，龍舟表演也是傳承。扯淡！沒有競速的龍舟，沒有吶喊的河岸，沒有輸贏的焦灼，那不過是幾艘裝飾華麗的游船在水溝里遛彎。觀眾不是傻子，分得清什么是真熱血，什么是假把式。
四、一個古鎮的覺醒，從正視遺憾開始
栟茶龍舟賽的停辦，扼腕嘆息者眾。網友們懷念第一屆時，大家頂著烈日在河道里訓練，一起加油，一起快樂，那一刻真切體會到龍舟競渡的樂趣。 這種發自民間的集體記憶，是任何商業策劃都買不到的財富。
可遺憾的是，當地政府似乎并未意識到失去的是什么。2020年如東縣政府工作報告還在提"持續辦好栟茶龍舟賽"， 到了2024年，官方預告里竟出現了"第十屆龍舟賽"的字眼，可現實卻是連續多年的停辦與表演替代。這種官方敘事與現實之間的巨大撕裂，暴露的是文旅決策的隨意與短視。
栟茶古鎮要打造"長三角北翼最具特色的生態休閑古鎮"， 可一個沒有龍舟賽的栟茶，憑什么讓人記住？憑幾棟仿古建筑？憑幾碗海鮮面？憑"為了安全"的怯懦借口？
結語
端午又至，栟河的水還在流，只是再也聽不到那震天的鑼鼓。
一個曾經讓古鎮煥發新生的民俗活動，如今卻被大眾遺忘，實在可惜！但更可惜的是，遺忘的背后，是決策者的短視、商業的貪婪，以及對文化敬畏之心的集體缺失。
栟茶需要龍舟賽，不是需要那幾艘船，而是需要那份讓萬人空巷的凝聚力，那份讓古鎮挺直腰桿的文化自信，那份讓如東人說起"我們栟茶"時眼里有光的驕傲。
沒有龍舟賽的端午，栟茶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江南小鎮；有了龍舟競渡的栟茶，才是那個"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千年古鎮。
栟茶，該醒醒了。別讓"吹哨人"的哨聲，真的消散在歷史的塵埃里。
您對當年的栟茶龍舟賽還有什么印象？
您覺得栟茶龍舟賽要不要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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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大個鵝
法律顧問：上海正源律師事務所（南通）合伙人
鄭曉云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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