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還有不到半個月就中考了。
最近這陣子，我整個人都有點不在狀態。前天上班做方案，客戶在微信上催，我一緊張，把本來要發給客戶的話發進了部門大群，撤回的時候手心都是汗。中午吃飯同事問我兒子復習得怎么樣，我說還行還行，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我兒子今年初三。說出來可能有點好笑，這段時間，比他更慌的人，好像是我。
他每天照常上學、刷題、睡覺，作息規律得很。反倒是我，一到晚上就睡不著。躺在床上，腦子像開了彈幕：明天公司的會議準備了嗎？陽臺那堆衣服梅雨天又晾不干了......還有——中考。想到這里，心臟就會突然緊一下，翻來覆去睡不著，拿起手機刷兩下，刷到別人家孩子保送了，刷到各種”逆襲神話”，看得越多，心越亂，最后只能趕緊劃走。
這半個月，我對自己馬馬虎虎，對他倒是上心。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弄吃的，藍莓、核桃、牛奶，聽人說補腦，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買了再說。晚上他學到十點多，我沖杯麥片或者熱個牛奶端進去，他戴著耳機，說是聽什么白噪音，頭也不抬，"嗯"一聲。我把杯子放桌上就出來，不敢多待，怕打擾他。
他今年個子躥了一大截。前兩天我才發現，他那條校褲短了一截，都露腳踝了。我說媽給你買條新的吧，他說馬上就考了，別買了，湊合穿。說完又回房間做題去了。我拿著那條褲子站在陽臺上，看了好久，突然有點恍惚，總覺得他還是昨天那個放學回來就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滿屋子找零食的小孩。可一轉眼，已經比我高了。
有天晚上，他出來接水。我問他：“最近累不累？”他說：“還行。”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考完我想睡兩天。”說完就回房間了。我站在廚房里愣了半天。忽然發現，他最近很少抱怨了。小時候寫作業寫煩了，會摔筆，會嚷嚷。考試沒考好，會委屈巴巴地跑來找我。可現在，很多壓力他已經學會自己消化，有些話不說，有些情緒也藏起來。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原來不是孩子沒壓力，只是他長大了。
我嘴角這兩天起了個泡，火氣大。照鏡子的時候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當年中考，好像也是這么個天氣，悶熱悶熱的，空氣里都是緊張的味道。而當年坐在考場里的孩子，如今成了考場外等待的家長。
時間過得真快，其實想想，中考當然重要，但它終究只是孩子人生中的一個階段。這段時間，我越來越明白一件事，孩子需要努力沖刺，而家長需要學會相信，相信他這些年的積累、相信他這段時間的付出、也相信無論結果如何，他的人生都不會被一場考試定義。
再堅持十幾天吧。等他走出考場。等這一年的緊繃終于結束。我們一家人好好出國旅游一次，什么分數、什么排名，都先放一邊。這一年，他很辛苦。其實我們也一樣。到時候不用再盯著倒計時，不用再想著下一場考試，就安安靜靜地出去走走。而我最想做的，大概就是放下這一年來所有的焦慮和擔心，然后好好看看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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