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的對話框置頂,每天點進去看一遍。朋友圈還能看見嗎?那條橫線還在嗎?他的頭像換了嗎?還是大學畢業照。陽光照著他的背。她盯著那頭像看了很久。她想:原來他真的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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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要結婚了。婚禮定在國慶,王浩民家來提親那天,謝家擺了八桌酒席。村支書親自來的,帶的禮堆滿了堂屋。謝紅在廚房幫工,一盆一盆洗菜,手指泡得發白。姐姐穿著那條加了荷葉邊的裙子,站在門口迎賓。他站在姐姐旁邊,西裝筆挺,笑著給長輩遞煙。
有人問:“王浩民,新娘子這條裙子真好看,哪里買的?”他頓了一下。姐姐笑著搶答:“我妹改的,她手藝很好。”滿桌子的人看過來。謝紅低著頭,把一盆洗好的青菜端上灶臺。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抬頭。她只是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進門后的掛鉤上。原來他不提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提她。他寧可沉默,也不愿說一句“對,阿紅手很巧”。他怕什么呢?怕人說他和妹妹走得太近?怕他真愛上沒有文化的小姨子嗎?怕姐姐多心,怕婚禮泡湯,怕前途蒙塵?她都懂了。他不是不知道她在等。他只是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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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廊下。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點開那個永遠沒有回音的對話框,往上翻了很久。翻到一年前那個凌晨,他說“那你和我一樣”。她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她點了他的頭像。“刪除好友”彈窗跳出來:刪除后,將清空與對方的好友關系及聊天記錄。她停了很久。她還是沒有點。她把手機擱在膝蓋上,月亮升起來了,院子里灑滿清輝。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隔著三十七個人的后腦勺,她看了他整整四十分鐘。那年她想過,等我也考上大學,等我也去縣城,等我也……她沒有等到。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廊下的小凳空了。明天還會有人坐在那里曬紅薯干嗎?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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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她沒有去。后媽說她臉色不好,在家歇著吧。她應了,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堂屋,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他給姐姐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她不知道。敬酒的時候他喝了很多,她不知道。散席時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像在等什么人,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坐在那里,把那條十六歲做的連衣裙從柜底翻出來。裙子小了,她早穿不下了。領口的荷葉邊還是她當年親手繡的,針腳細密,一針都沒松。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裙子疊好,放回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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