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丨師利國
我真羨慕老李頭，已是65歲兒孫滿堂的人。我羨慕他的不是有多少錢，多么會過日子，而是羨慕他每天都能接到88歲老母親的電話，不僅我羨慕，你說誰不盼著這事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36歲那年母親離世，從此再也沒有媽媽可喊。我曾經寫過一篇《我多想叫一聲媽媽》的文章，表達我對母親的思念。有時在夢中遇到媽媽，我大聲呼喊媽媽，直到醒來才知是做夢。我后悔不該醒來，希望能接著做這場關于媽媽的夢。
60多歲的人，還有媽媽惦記，這是多么幸福的事，又有多少人有這個潑天的福氣。我和老李頭經常在一起聊天。無論是上午還是下午，他都能接到母親的電話。我說：你媽媽找你有事，你快點回去吧。他說：老母親什么事也沒有，就是聽聽我的聲音。沒有退休時，因為有工作，有時開會不便接母親電話，但母親始終放不下，猜測各種可能的問題。有一次我告訴母親，上班時不能打電話。母親像做錯的孩子，說下次一定注意?？傻诙烊匀淮螂娫挘覇柲赣H有事嗎？母親說，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真是哭笑不得。晚上回到家，妹妹打電話說：母親今天給我打了三次電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我忙給妹妹解釋，母親年齡大了，但每時每刻都在牽掛我們。也許聽聽我們的聲音，也是心靈的慰藉，我們沒事時都多陪陪老人。
老李說：前幾天給母親換了一部手機，為方便老人聯系我們，我把五個兄弟姐妹，按大1、2、3、4、5號代替。這幾天我們都分別接到母親的電話。有時母親會說：我不小心按錯了，語氣帶著些局促，但也舍不得掐斷。沒事時都很耐心聽母親說什么？說著說著沒詞了，我們還有意識的逗她樂，此時她特別開心。
老吳離退休還有幾年，82歲的母親生活還能自理。十年前給她買了一部手機，她說啥也不要。母親本就不善言談，很少主動聯系子女，有事都藏在心里。開始不會玩，孫子們手把手教她，慢慢的也開始接觸。自從學會了用手機，似乎攥住了通往子女身邊的線，閑著無事便摸索按鍵。
有一次打電話給我，我問母親有事嗎？母親說：我給老三打電話，怎么沒人接？我說肯定有事忙著。我趕緊給老三打電話，問她怎么不接母親電話，她說沒有接到母親電話。這時我才明白，叫老三打電話給母親，不能說不接電話的事。
老人給子女打電話，不一定有事，她也希望子女給她主動聯系。后來我給兄弟幾個講，每周最少打兩次電話，向母親問候。
老吳每次接到母親電話，語氣特別溫柔，母親本就沒事，只是聽聽子女的聲音。如果你實在問有事嗎？母親會說：后院的花開了，鄰居家老二今天回來了，你王嬸來看我了。母親這是借著瑣事由頭，聽聽兒子的聲音。作為子女不能嫌棄通話瑣碎冗長，哪怕手頭忙碌，也要放緩語速靜靜應答。
是啊，母親的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牽掛，手機網絡這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系著八旬老人，一頭系著自己的子女。
2026.6.4十堰
☆ 本文作者簡介：師利國，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1993年轉業回湖北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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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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