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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界與科技圈的雙重高光,正打向同一家公司。
6月3日,成立僅兩年的千尋智能官宣完成15億元A+輪融資。三個月內四輪密集吸金近50億元,刷新具身智能賽道的融資速度紀錄。其投資人名單堪稱“頂配”:順為與云鋒罕見同臺,京東、寧德時代、TCL、紅杉中國等紛紛入局。
同一天,其自研大模型Spirit v1.6在RoboArena國際評測中拿下全球第一,客場力壓英偉達Cosmos3與Physical Intelligence Pi0.5等海外標桿。RoboArena由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斯坦福大學與英偉達聯合發起,被視作具身智能領域的頂級競技場。
這并非千尋智能首次登頂國際權威榜單。今年1月,其開源版本Spirit v1.5已在RoboChallenge真機評測中奪冠,成為首個打破海外壟斷的中國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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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 | 千尋智能官網
一邊是頂級資本擲下的百億籌碼,一邊是在硅谷主場拿下的全球榜首。在這個巨頭云集的頂尖牌桌上,千尋智能已成為不可忽視的玩家,它手中究竟握著怎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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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T退場,具身智能迎來量產元年
2026年,被視為具身智能規模化應用元年。
上半年,全球最具影響力的科技公司不約而同亮出各自的量產時間表。
大洋彼岸,OpenAI剛剛正式組建Robotics團隊,由Sora核心締造者掛帥親自下場,試圖將大模型的智力注入鋼鐵軀殼;馬斯克則將弗里蒙特的Model S/X產線改造為Optimus機器人專用線,規劃出年產百萬臺的驚人藍圖;硅谷明星公司Figure AI,其加州BotQ工廠設定了年產1.2萬臺的目標,并已在真實物流場景中實現了連續數十小時的自主作業……
而在國內,量產的沖鋒號早已吹響。在這場競速中,中國企業展現出驚人的加速度。
智元機器人在今年3月迎來第10000臺通用具身機器人下線,成為全球首家達成此里程碑的企業;宇樹科技2025年人形機器人出貨超5500臺,位居全球第一;優必選的Walker系列已批量進入比亞迪等頭部車企的工廠;此外,銀河通用、星塵智能等也已開啟規模化交付。當海外巨頭還在為硬件成本與良率博弈時,中國的量產已深入真實的高精密工業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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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產的信號全面亮起,資本市場也給出了最誠實的反饋。
據IT桔子及多家媒體報道,2026年以來國內具身智能領域的融資總額已超345億元。這一數字超過了2025年全年329億元的融資規模,更達到2024年全年89.33億元的近四倍。
然而,這波融資狂潮背后,一條更為殘酷的暗線正在發生:資本不再盲目地為概念買單,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集中度向已被驗證的頭部玩家聚攏。
就在千尋智能官宣新一輪融資的同一天,有“中國版Figure”之稱的星塵智能完成B輪系列融資,三個月累計融資超10億元,估值突破百億;具身大腦公司星源智機器人完成Pre-A輪融資,成立僅10個月累計融資達10億元。更早前,銀河通用斬獲25億元巨額融資,國家大基金三期首次出手具身智能賽道,推動其估值飆升至約210億元。
與此同時,宇樹科技的競速則為整個賽道豎起了另一座燈塔。6月1日,宇樹科技科創板IPO過會,從受理到過會僅用73天,擬募資42.02億元,發行估值約420億元,有望成為A股“人形機器人第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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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錯過”更“怕投錯”。
資本不約而同地選擇集中押注那些具備“確定性”的少數標的,這是一場贏家通吃的寡頭游戲。在這場資本狂飆中,成立僅兩年的千尋智能,正是這套新估值邏輯下跑出的最典型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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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放棄上市”的豪賭
韓峰濤,80后,華中科技大學本科,浙江大學碩士。
在創辦千尋智能之前,他的身份是珞石機器人的聯合創始人兼CTO。珞石是中國工業機器人領域的一支勁旅,任職期間韓峰濤親歷了國產工業機器人市占率從3%躍升至超50%的關鍵階段。數字的增長,讓他更清晰地意識到行業的深層困境。
2023年,韓峰濤在知乎上敲下了一篇萬字長文《當機器人擁抱大模型》。
他在文中直指核心:機器人落地應用少、銷量上不去,根源不在硬件,而在智能水平不夠。傳統機器人只能按固定程序重復動作,缺乏理解環境和自主決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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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沒有獲得更大規模的應用的原因分析 圖源:知乎《當機器人擁抱大模型》
此前基于卷積神經網絡的AI熱潮,遠不足以讓機器人理解物理世界。而到了2023年,GPT-4、Llama大模型的接連迭代爆發,刷新了人們對AI的認知。韓峰濤敏銳地意識到,轉折點已經出現。
韓峰濤將大模型比作機器人的“通用大腦”,堅信這是解決機器人智能問題的最終答案。
他在文章結尾這樣寫道。“經過半個多世紀的發展,以及大模型的突破,今天的機器人產業也許正迎來仰望星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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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抉擇擺在他面前。
彼時,珞石機器人已經進入上市籌備階段。作為聯合創始人兼CTO,他可以等待即將到手的紅利,但也可能因此錯失創業的最佳窗口期。他必須做出選擇。
最終,這位機器人硬件領域的行業老炮,轉身投入了充滿不確定性的具身智能浪潮。用他自己的話說:“如果一家做機器人本體的公司不做具身智能模型,它也不知道什么是好的硬件。”
2024年1月,千尋智能(Spirit AI)正式創立。
回頭來看,千尋智能的技術路線、商業邏輯,都已在那篇萬字長文中埋下了伏筆。在知乎上仰望星空的韓峰濤,決定親手把星星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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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三角
風險投資圈有一條鐵律:早期項目,投的就是團隊。
千尋智能的核心團隊,被業內稱為 “黃金三角”。三人恰好覆蓋了AI算法、硬件工程和商業化三大核心維度。
硬件工程這一角,由韓峰濤壓陣。
2萬臺工業機器人的實戰經驗,讓他在機械設計、運動控制、供應鏈管理、成本控制上擁有顯著優勢。對于一家具身智能公司而言,從demo到量產,這道鴻溝需要跨越眾多技術與管理陷阱。韓峰濤的“地面能力”,正是跨越這道鴻溝的關鍵。
給機器裝上“靈魂”的,是聯合創始人高陽。
這位90后清華大學助理教授、UC Berkeley博士,在具身智能領域擁有深厚的技術積累。他的研究成果并非“象牙塔里的玩具”,由他提出的ViLa算法,被估值數百億美元的美國明星公司Figure AI所采用。這足以證明,他的學術能力在工業界同樣被高度認可。
“黃金三角”的最后一角,由鄭靈茵補上。
鄭靈茵是工業機器人出海領域的先行者,曾主導多家中國機器人公司的海外市場拓展,熟悉海外客戶需求、認證體系和服務網絡。千尋智能十年目標是“讓全球10%的人口擁有自己的機器人”,這注定不是一家只服務中國市場的公司。鄭靈茵的任務,就是將技術和產品高效推向全球,實現商業閉環。
AI負責“聰明”,硬件負責“強壯”,商業負責“賣得出去”,這樣的組合,在資本眼中形成了1+1+1>3的化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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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什么路
在具身智能這個快速進化的戰場上,技術路線能最大程度地適應數據、商業與模型的相互作用,誰就可能率先進入規模化落地階段。
從成立第一天起,千尋智能就堅定押注端到端的VLA大模型。
所謂VLA,即視覺(Vision)、語言(Language)、動作(Action) 三個單詞的縮寫。簡單說,就是讓機器人能夠看到、理解并行動。但VLA的真正內核不是這三個詞的簡單堆疊,而是將三者在同一個神經網絡中融合。
傳統機器人遵循“感知→規劃→控制”的流水線——攝像頭看到物體后,把信息傳給規劃模塊計算路徑,再傳給控制模塊執行動作。給它一條指令,它每一步都能精確執行,但一旦環境變化,它就不再“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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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 | 千尋智能官網
千尋智能的VLA模型,試圖給機器人裝上一個“通用大腦”。它把眾多中間環節壓縮進端到端架構,輸入圖像和指令,直接輸出動作。機器人不再需要工程師為每個動作單獨編程,而是像人一樣,看一眼,就能直接動手做。這正是千尋智能 Spirit系列模型的核心架構。
但是,模型的進化高度依賴數據的供應。沒有“燃料”,引擎再強大也只是擺設。
千尋智能相信“大即是美”。從GPT-1到GPT-4,已經驗證了當模型越大、數據越多、算力越強,能力會指數級提升。不少從業者認為,具身智能遵循的Scaling Law(規模法則)和語言大模型殊途同歸。
與大語言模型不同,具身智能領域需要投喂的數據不是現成的網頁文本。目前,仿真數據仍是主流選擇——成本低、效率高、無需人工標注且泛化性強。
但僅憑仿真數據,很難徹底跨越“仿真與現實的鴻溝”。
行業普遍面臨的痛點是,機器人在仿真環境中的操控成功率往往極高,但落地真實物理場景后卻常常出現斷崖式下跌。斯坦福HAI發布的《AI IndexReport 2026》顯示,機器人仿真環境操控成功率高達89.4%,落地真實家庭場景后卻驟降至 12%。這正是仿真數據難以替代真機數據的行業現實。
但,真實世界數據的獲取也存在“不可能三角”。
精度要求越高,采集成本越呈指數級攀升;要擴大規模,受限于成本,又不得不在數據質量和場景多樣性上做出妥協。中國工程院外籍院士張建偉曾表示,具身智能所需數據可能是自動駕駛的上千倍、大語言模型的上百萬倍,且必須是融合物理交互環境反饋的異構數據。中國科學院院士姚期智院士也多次強調,具身數據采集成本高昂,需要探索新的數據收集技術,構建可規模化運營的數據工廠。
那么,如何破解這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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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數據自己轉起來
為此,千尋智能做了幾件事。
第一,把數據的采集成本打到最低。
據澎湃科技,具身智能數據當前總體定價區間在200至500元/小時,真機數據價格在 500元到1000元/小時,產業鏈上也涌現出不少“賣鏟子”的數據服務公司。千尋智能的解法是從硬件端入手,自研數據采集設備。目前,千尋智能自研可穿戴數據采集設備已迭代至第7代,此前第5代設備已將采集成本降至傳統方式的十分之一。
第二,讓商業落地本身就是數據采集。
2025年底,千尋智能的人形機器人“小墨”批量部署于寧德時代中州基地的電池PACK產線;今年3月,千尋智能與京東正式簽署戰略合作協議,自研的Moz機器人已全面接入京東MALL智慧零售場景,在高精度咖啡制作任務中實現穩定作業;
今年6月,千尋智能與全球汽車及工業制造巨頭舍弗勒簽訂戰略合作協議,聚焦具身智能數據采集、核心零部件協同研發及工業場景應用;除此之外,千尋智能還與全球工業科技巨頭博世達成戰略合作,依托博世在中國的工廠、物流中心等真實工業環境,深度開展機器人數據采集與模型訓練合作……這些真實的商業場景,構成了“數據采集與模型迭代”的飛輪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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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讓飛輪自己轉起來。
當“小墨”在寧德時代產線上每天插接上千塊電池,Moz在京東MALL里應對顧客交互的多樣化需求,每交付一個機器人進入產線、每完成一次商業部署,真實世界的數據就會自動涌入數據池。
與此同時,這些數據訓練出更強的模型,拿下更多商業訂單,從而又產出更具多樣性的長尾數據,一個正向循環的數據飛輪將源源不斷地提供模型的“日常燃料”,這些也將成為競爭對手短期難以復制的壁壘。
據千尋智能披露,截至2026年6月,公司已累計獲取超20萬小時的多類型真實交互數據。相比之下,全行業每月數據產出量據行業調研約為25萬—30萬小時。在當前的數據軍備競賽中,量級即先發優勢。
更重要的是,在千尋智能的“數據配方”中真實數據占比較高。創始人韓峰濤透露,千尋智能真實數據占比高達95%以上,仿真數據僅作為補充。而且這些數據并非單一來源,而是覆蓋互聯網視頻、遙操作、可穿戴采集、真機部署等維度。
2026年全年,千尋智能的數據總量預計將突破100萬小時。與之匹配的,千尋智能的數據團隊將擴展至千人規模,持續為模型迭代注入高質量的真實物理交互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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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摘星
技術登頂、資本追捧、商業落地,這三個往往需要數年才能逐步驗證的里程碑,在千尋智能身上幾乎同時發生。
它映照出中國科技創業的深刻轉向:從模式創新到硬科技,從消費互聯網到AI驅動。資本押注的,不是某個創始人的情懷,而是一個時代的確定性:AI正在覺醒物理世界,而具身智能,或許是這場覺醒的終極載體。
然而,通往終局的道路從不平坦。國內有宇樹、智元步步緊逼,海外有特斯拉、Figure虎視眈眈。每家都在燒錢、挖人、搶客戶。今年3月,加入剛一年的千尋智能技術負責人解浚源選擇“再出發”,離開了千尋智能。這是高速增長期的陣痛,也是對所有玩家的考驗。
融資狂潮、估值飆升、媒體聚焦……當光環與暗礁同時出現,千尋智能能否成為泡沫中的真金?
那個曾在知乎上寫下“仰望星空”的產業老兵,如今正帶領一支“黃金三角”團隊,手握寧德時代、京東、博世的訂單,朝著“讓全球10%的人擁有自己的機器人”這個看似遙遠的愿景,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去。
星空依舊,摘星人已在路上。
*文章圖片來源:千尋智能、宇樹科技、智元機器人,部分圖源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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