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羅石芊 周洪攀

1985年，世界上第一只棕色大熊貓“丹丹”在岳壩鎮大古村被發現，讓世界的目光聚焦到陜西省漢中市佛坪縣這個小縣城。

之后，這里陸續發現了6只棕色大熊貓，并因野生大熊貓種群密度最大、遇見率最高在熊貓圈內“闖”出了名氣。實際上，除了熊貓，佛坪還藏著川金絲猴、金雕等多種珍稀動物。

地處秦嶺腹地，這里的人們如何守護“國寶”？6月5日，“美麗中國行之探訪國家公園”走進佛坪縣，在“中國熊貓第一縣”，找尋保護“國寶”的范式。

一家四代和熊貓做鄰居

“我們和它們生活在同一片森林里”

佛坪縣岳壩鎮大古村，因多次發現棕色大熊貓而“出圈”。最著名的兩只熊貓，是1985年發現的世界第一只棕色大熊貓“丹丹”，和2009年發現的“網紅”棕色大熊貓“七仔”。

這里的人，都愛大熊貓。

當地人何嬌畢業于西北農林科技大學，26歲的他和父輩一樣，做起了野生動物保護的工作，如今是中國農業大學金藝鵬教授團隊野外科研助理。

“在我們家里，有一張給熊貓幼崽喂奶的照片。”何嬌說，這張照片拍攝于1991年，照片上的老人是他的太爺爺和太奶奶，手中的奶瓶是小叔所用的奶瓶。

何嬌的太爺爺、太奶奶正在喂熊貓（羅石芊翻拍）

7歲的時候，何嬌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了熊貓。“2007年暑假的時候，爺爺送我上學經過三官廟，看見路邊趴著一只熊貓。”爺爺告訴何嬌，這只熊貓叫“喜悅”，認得保護站里的人，只要不去騷擾，就不會攻擊人。

“當時熊貓離我只有兩米遠，后來我還偷偷用爺爺手機拍了張照片，它也沒有因此躲開或者發怒。”拍了照片后，何嬌就悄悄離開了。

第二次見到“喜悅”時，何嬌剛上初中。“奶奶頭天在山里打筍，回來路上被熊貓攔路，奶奶給了它一根大竹筍，沒想到它把一筐竹筍全抱了去。”何嬌說，第二天他和奶奶上山掰竹筍，熊貓“喜悅”就跟在他們后面。“我遞一根，它吃一根。它也不怕人，就這樣不停地吃著竹筍。”

后來，何嬌見到熊貓“喜悅”更頻繁，差不多一年都會見到三四次。但“喜悅”逐漸年老，健康狀況也開始下降。何嬌父親的工作就是負責觀察“喜悅”的健康狀況并補充營養。“爸爸每天背著奶粉、維生素等營養品，帶著盆上山找‘喜悅’。”何嬌說，順便還要檢查一下“喜悅”糞便里有沒有寄生蟲、傳染病等情況，并根據檢查情況更改喂養的食譜。

一家四代人守護著這片土地和這里的生靈，在何嬌看來：“它們就是我童年的小伙伴，我們和它們生活在同一片森林里。”

大熊貓黨生

專門到四川學照顧熊貓

目前佛坪已有大熊貓約八十只

除了當地人發自內心的保護和守護，在佛坪，越來越多的大熊貓得到了更加專業細致的照顧。

在秦嶺大熊貓佛坪救護繁育研究基地，剛進大門不遠處，一只大熊貓正坐在樹下，把手里的筍子放進嘴里，只聽“咔”一聲脆響，竹筍少了一大截。

“它叫‘黨生’，是我們基地里最活潑的一只熊貓，最愛爬樹。”工作人員楊麗說罷，黨生順勢“配合”，站起身來，一搖一擺地爬上了樹，順勢將頭和兩只手臂“掛”在了樹丫上。

大熊貓黨生正在樹上休息

“除了它，我們還有三只熊貓，現在是它們的早餐時間。”楊麗說。一天四頓竹筍，每次每只要吃五十多斤，除此之外還要加點窩窩頭，四只大熊貓在這里的生活愜意舒適。

為了照顧好這群國寶，基地建成前，還專門派了4個工作人員花了1年時間到四川學習照顧熊貓的經驗。“比如繁育、交配、育幼等等，基本上都過一遍。”秦嶺大熊貓佛坪救護繁育研究基地副主任唐流斌說。

“我們基地于2022年建成，目前基地主要承擔秦嶺區域野外傷病大熊貓的救護、治療、康復等職責。”佛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副局長陳亮說。

秦嶺大熊貓佛坪救護繁育研究基地

依靠熱紅外感應設備、無人機巡查、紅外相機等高科技設備，近年來，佛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里出現越來越多熊貓的痕跡。

保護區依托山體自然走勢劃分41個管護網格，配備巡護員日常保護，同時與高校科研院所深化合作，針對大熊貓幼仔存活率低、主食竹較少等問題開展研究。

“我們在野外人工仿自然修建15處熊貓產仔育幼洞穴，其中8處已被野生大熊貓選用。同時還要給保護區周邊村落的狗統一接種疫苗，避免犬瘟熱等家養動物攜帶的致命傳染病傳染野生大熊貓。”陜西佛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正高級工程師何祥博舉例。

當然，成果是顯著的。第四次大熊貓普查顯示，佛坪縣在冊熊貓六十七只，經過近幾年的摸排，目前當地大熊貓存量約八十只，種群數量穩步上漲。

守護另一種“國寶”

秦嶺地區的川金絲猴已有約4400只

而在這群“國寶”居住地不遠處的秦嶺川金絲猴佛坪救護繁育研究基地里，住著另一種被稱為“國寶”的珍稀動物：川金絲猴。

秦嶺川金絲猴佛坪救護繁育研究基地

沿著一條河溝一路上坡，路邊的網籠里，一只小川金絲猴正沿著網籠格子躥上跳下，最后跳進了媽媽的懷里，沒安靜幾秒鐘，又跳了出來，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外面，幾只大猴子正在旁邊坐著，等待飼養員的投喂。

“我們這里的金絲猴是川金絲猴秦嶺亞種，相較于四川的金絲猴，毛發更長、更金黃，個頭更大一些。”陜西秦嶺大熊貓佛坪野化培訓基地辦公室主任張寧說，“每天我們都會給它們投喂堅果、樹葉、胡蘿卜，目前我們基地里一共有10只川金絲猴，都是從野外救護回來后繁育壯大的。”

飼養員正在給金絲猴喂食

秦嶺，除了是大熊貓的核心棲息地，也是川金絲猴的核心棲息地。據了解，目前，秦嶺地區有約4400只川金絲猴。“我們基地建在這里，就是因為有著近百只川金絲猴在這附近生活，山上的山茱萸也是川金絲猴的食物之一，于是我們采用‘就地保護’的原則，依山而建。”

在河溝中間，一只川金絲猴正坐在一塊巖石上。“它叫點點，是一只落單的老猴子，后來被這里猴群聲音吸引過來，在我們這里‘住下了’。”

張寧還記得，點點剛到基地時，一直很不適應。“不吃不喝還拉肚子，有點應激反應。”基地工作人員一邊喂藥，一邊向專家們請教，“專家建議我們將它放到更自然的環境里恢復，于是我們就讓它處于野生狀態，給它提供吃食，現在點點已經和我們的飼養員很熟悉了，一喚名字就過來了。”張寧說。

據張寧介紹，目前，基地正通過人工巡護、紅外相機、無人機監測、智慧平臺監控等方式進行川金絲猴種群的監控，同時，當地老鄉們也在巡山的過程中及時將受傷川金絲猴的情況反饋，方便救助人員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川金絲猴

“我們與陜西省珍稀野生動物救護基地、西北大學生命科學學院、陜西省動物研究所等科研單位建立了合作關系，為金絲猴的科研、科普、救護繁育提供強有力的技術支撐。”佛坪縣林業局局長王小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