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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聽FM
- 用聲音觸碰心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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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son
高考前夕的一個下午,我偶然到高三幫忙看自習。教室里,我的目光常在學生身上停留——看他們伏案疾書,一筆一畫埋頭攻讀。偶爾又看幾眼窗外,澄澈的藍天舒卷著白云,陽光灑在大地上,起伏的山丘和散落的房屋為大片的金黃色暈染了層次分明的陰影,讓人心境也開闊起來。
不覺間,我的思緒被拉回到2017年夏天,一幕幕畫面開始浮現。堆積如山的復習資料,永遠做不完的習題冊,教室后墻不斷翻頁的倒計時牌,考完試后卸下重擔的放空……每一段回憶,就像昨日發生的一樣。那年我18歲,正在迎戰高考,面臨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挑戰。
高三這一年很漫長,一道道難啃的試題與一場場急促的考試化形為奇形怪狀的猛獸,在我面前眼花繚亂地蹦騰著,在我腦中肆無忌憚地踩踏著,引爆我前所未有的壓力與焦躁,如巖漿般噴射而出。我的成績更是像過山車般劇烈起伏——最好的時候,曾幾次摘得班級桂冠,進入年級前100名;然而低谷時,名次一落千丈,跌到年級中下游。
備考的日子常常累得睜不開眼、喘不過氣,但心底那份苦中作樂的韌勁,始終沒有動搖過。如今回想起來,支撐著自己挺過來的,除了前方那條暫時還看不見卻五彩繽紛的大學路,更有那些自己想辦法找樂子的時刻。
我喜歡下象棋,學校不讓帶棋具,就自己動手做。拿一張A4紙畫出楚河漢界,撕幾張作業本紙片寫上“車、馬、炮”,再用橡皮頭刻一個“帥”印,小小一套“兵馬”就齊了。課間十分鐘,我們在課本的掩護下悄悄對弈,在方寸棋盤里廝殺,緊繃的神經也能松弛一些。
傍晚我總愛去打籃球。在球場上跑跳投籃、防守對抗,汗水把衣服浸透,那些憋在心里的疲憊和煩躁,也跟著一起流走。累到筋疲力盡再回宿舍洗澡,身體是酸的,心里卻格外暢快,像是卸下千斤重擔。這種看似“不務正業”的歡愉,在“兵荒馬亂”的高三里,是對抗精神內耗的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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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腳步如期而至,高考也隨之到來。6月7日那天,蟬鳴格外聒噪,陽光灼人眼目。我們再次步入考場,完成高中三年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考試。
考最后一科英語時,答完試卷并仔細檢查完畢,距離收卷還有一點時間,我轉頭望向窗外的一片枝繁葉茂,看到幾束陽光在枝葉的縫隙里流轉。那一刻,我與時間融為一體,不埋怨它走得快或慢,只是任由思緒飄飛。考試結束鈴響,收卷老師來回奔走,試卷與稿紙在他們手中唰唰作響。片刻之后,湖面般平靜的校園,變成了一片歡騰的海洋。
同學們雀躍著,歡跳著,憧憬著,終于結束緊張的生活,可以去迎接那三個月假期了;終于可以放下課本資料,酣暢淋漓地玩耍,也可以去游歷五湖四海了。最終的告別卻顯得如此平常,連一聲“再見”也淹沒在歡聲笑語中。大家就像蒲公英,風輕輕一吹,便散落天涯。
至此,我的高考結束了。所幸時光不負趕路人,成績比預想中要好。一番歡喜后,填報志愿時,卻以一分之差,與心心念念的學校擦肩而過。也因這場遺憾,我避開了并不適合自己的冷門專業,最終被漢語言文學專業錄取。正是這份機緣,讓我不斷學習沉淀,后來走上講臺,成了一名教師。命運總愛用這種近乎玩笑的方式,改寫人生的軌跡——在我們以為“理所應當”的時候,塞進來一點“出乎意料”,有時是驚喜,有時則是意外。
要問我對高考結果甘不甘心,我會嚴肅地回答:已經很滿足了。上大學之后我一切都很好,發展也相對順利。直至今日,我仍能感受到自己在高三這一年脫胎換骨的全過程,更能察覺到命運對我的考驗永遠是真誠和周到的。我很慶幸在十八歲這年,既體會過成功,也體驗過失意。高考留給我的,不僅是一張成績單,更是刻進性格里的自律、堅強、規劃、變通,這些品質會跟隨我一輩子。
有人說,高考是人生的一大轉折點,我深感認同,它的確給了我們向上走的機會。但它是唯一的轉折點嗎?好像不是。在進入大學后我們才知道,除了學校,專業也很重要。除了高考,還有研究生考試,公務員考試,甚至出國留學的考試,以及各種人生的轉折點。那些高考或者是就業那場考試沒有考好的人,未來也不一定就是失敗者。找準自己的人生定位,努力進取,也能成為別人羨慕的對象。
的確,努力未必立刻會見效,卻會在漫長時光里,以其他的形式予以回報。人生從不會一直順遂,也不會永遠坎坷,只要一路向前走,總能看見更遼闊的風景。如今,回想起備戰高考的經歷,我會為曾經努力的自己歡呼喝彩,而不會是因為懶惰放縱、虛度時光而悔不當初。
感謝9年前那個奮力迎戰高考的自己,這段時光讓我學會了認識自我、挑戰自我、超越自我。我想,這就是十八歲帶給我最珍貴的禮物。
作者 | 陳政宏
編輯 | 明旭
校對 | 顏振勇
審核 | 李宗君
終審 | 蘇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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