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我對她那些荒唐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因當年發生了那件事，讓我和她離了心。
可她有她的苦衷，我也有我的苦衷。
欠下的賬，總要還的……
一開始，我告訴她，只要人不帶回家里就行。
后來我又說，做好安全措施就好。
我步步退讓。
她步步緊逼。
如今，既然彼此都膩了這段婚姻……也沒有什么好猶豫的。
我拿起筆。
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星晚剛好洗好澡出來。
頭發半濕。
看到我的瞬間，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哥……我剛洗完。
我站起來。
傅思妍這次選的人，可真容易臉紅。
以前那些女大學生，我給錢轟走的時候，她們眼睛里多少有點不甘心。
甚至有人沖我吼過：你們兩口子有病吧？一個往外推，一個往外趕，拿我們當什么？
我當時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拿了錢就閉嘴。
現在想想，她說得對。
有病的是我們倆。
一個有綠帽癖。
一個有精神潔癖。
手機亮了一下。
傅思妍的消息：早點睡
我盯著這三個字，覺得可笑。
以前她從不給我發這種消息。
今天發了。
是因為我留下了陸星晚么？
是因為她終于發現，那個不會碰她們的裴崢，可能真的要碰了。
我沒有回復。
窗外的燈滅了。
整棟別墅安靜下來。
許臻住進來，陸星晚也住進來了。
這棟別墅，終于像個垃圾場了。
什么人都往里裝。
包括我自己。
我關了燈。
嘴角掛著一個自己都看不清的笑。
她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裴崢。
以為我不敢。
以為我不會。
以為我永遠有潔癖。
她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下樓時。
陸星晚正在廚房幫阿姨打下手。
看到我，手里的鏟子差點沒拿穩。
我笑了笑。
這小孩，昨晚那個撩人勁兒哪去了？
剛在餐桌前坐下，傅思妍就下來了。
起這么早？她在我對面坐下，嘴角帶著摸不透的笑，昨晚怎么樣？
我還沒說話，大門就被推開了。
周琳第一個沖進來：思妍姐，思妍姐，誰贏了——
我賭撐不過中午，賭二十萬！
我賭他昨晚就轟走，賠率一賠三，思妍姐坐莊——
話音戛然而止。
看到了我，幾個人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尷尬。
崢哥……早！
傅思妍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表情松弛。
仿佛這場賭局不是她的狐朋狗友在拿她的婚姻當樂子。
而是什么值得驕傲的戰績。
坐吧，我說，早餐剛好。
說完，我起身往廚房走去，你該去上課了。
陸星晚愣了一下，解了圍裙，轉身走了。
大門關上。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周臨安刻意壓低了聲音，瞧，這不，還是送走了！

趙曼笑了：你以為呢？裴崢那點心思思妍姐還能摸不透？
還是思妍姐會調教，周琳語氣里全是佩服，找老公就得找這種——看得住門，守得住人。
傅思妍坐在餐桌前，蛋已經吃完了。
聽著這些話，嘴角彎著。
很是受用的樣子。
我吐了一口氣，從餐廳走了出來。
和傅思妍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晚上陪我回老宅吃飯……
下午兩點民政局見……
客廳安靜下來。
我將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桌上，先把事辦了。
傅思妍愣了一瞬。
目光落在男方簽字欄，沒動。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換作以前，我會紅著眼眶把紙撕了。
哭著說傅思妍你憑什么說離就離。
沒一番拉扯，這事沒那么容易成。
傅思妍抬頭看了我一眼。
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急什么？不是說了等我胎像穩了再辦么？
我等不了。我說，下午兩點，你來不來？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裴崢，她把協議推回到桌子中間，你是不是沒睡醒？
你也不想等我醒了，我換了一種說法，又反悔，把協議撕了吧？
氣氛僵了幾秒。
許臻忽然從樓上下來。
裴哥，你別著急，
他聲音放得很輕，
我只是不想孩子生下來被人說成私生子而已。
……離婚，可以等思妍姐胎像穩了再說！不然，思妍姐身體怎么受得了……
他說著，眼底迅速泛紅，垂下眼攥緊了衣角。
看起來比我還舍不得這段破爛的婚姻。
傅思妍看了許臻一眼。
他那副隱忍懂事的樣子，配上那句別著急，像一根針扎在她那點可憐的自尊上。
她傅思妍什么時候輪到被別人催著離婚了？
裴崢，你以為我不敢簽？她忽然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筆。
周琳在旁邊急了：思妍姐——
閉嘴。傅思妍頭都沒抬。
簽完，她把筆往桌上重重一放。
嘴角掛著她那招牌式的笑：
我說到做到——在場所有人也都給咱們做個證。
等許臻把孩子生下來，咱們就復婚。
她站起身，湊到我耳邊。
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的親昵：
你是我傅思妍從鬼門關搶回來的男人，外面那些貨色，哪一個比得上你？
這個孩子，以后給你養，也只有你才有資格養，嗯？
我輕笑一聲。
原來這就是她寵我的方式。
我什么都沒說，拖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出了門。
許臻的聲音幽幽地飄出來：
思妍姐，哥哥他……會不會真的不回來了？
傅思妍煙叼在嘴里，沒點，也沒回答。
原先的計劃里，是離婚不離家。
這棟別墅，我依舊有居住權。
如今我離開，的確出乎她的意料。
但那也不會影響結果。
你這小子，她偏頭看了許臻一眼，你裴哥走了，你心里偷著樂吧？
哪有啊！
許臻微微垂頭，
又打趣人……我的教養不允許我破壞別人的婚姻……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看向傅思妍的小腹，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那副隱忍委屈的模樣，像個怕被拋棄的孩子。
瞬間讓傅思妍沒了脾氣。
好了，不逗你了！
許臻比其他的小白臉聰明多了。
他不會發小作文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