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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熟練地往石灶下塞進枯葉與細枝，“哧啦”一聲，火柴劃亮，一朵橙紅的火焰便顫巍巍地生長起來，映得周圍幾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嗶嗶啵啵”，火舌舔舐著干柴，發出山野間最親切的聲響。
小兔子們屏息看著，隨即爆發出細碎的、毛茸茸的掌聲。一勺清油滑入鍋底，燒熱了，冒出裊裊青煙。我學著母親的樣子，將蒜瓣在刀側一拍——“啪！”清脆的聲響驚飛了近處枝頭的一只山雀。蒜香瞬間被熱油激發，霸道地彌漫開來。洗凈的蘑菇傾入鍋中，“刺啦”一聲，水汽蒸騰，她快速翻炒，那股屬于山野的、潮濕而濃郁的香氣便牢牢抓住了所有精靈的鼻子。
清冽的山泉水注入鍋里，“咕嘟咕嘟”地熱鬧起來。可看著那翻騰的、略顯單調的湯水，我停了手。
“最好的湯，需要大地最多的饋贈。”我撤了把柴火，讓火勢稍緩，慢慢熬著。轉身對眼巴巴看著的兔子們說，“只有蘑菇可不夠，去把你們最愛的、覺得最甜最香的東西找來，好嗎？”為了那口想象中的美味，小兔子們沒有絲毫猶豫，“嗖”地四散開去，沒入灌木與草叢，只留下草葉窸窣的余音。
不一會兒，它們回來了，像一支進貢的小小隊。捧來的不再是蘑菇，而是五花八門、帶著泥土清芬的“珍寶”：有帶著纓子、沾著新鮮泥點的野胡蘿卜；有葉片肥厚、脈絡里仿佛淌著綠意的山芥菜；有幾顆紅艷艷、如同迷你燈籠的野莓；甚至還有幾段散發著清甜氣息的、不知名的植物根莖。
“姐姐，這些……真的可以一起煮嗎？”一只小兔捧著自己挖來的塊莖，耳朵困惑地彎了彎，“它們味道都不一樣呀。”“當然可以！”我笑了，接過那些還帶著露珠與體溫的食材，在泉邊仔細清洗，“好吃的味道，本來就是許多種‘不一樣’相遇后，變成的‘一樣’呀。”清澈的水流沖過野莓，紅色愈發明艷；胡蘿卜顯出鮮亮的橙黃；山野菜綠得仿佛要滴下汁水來。小兔子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長耳朵隨著洗菜的“嘩嘩”水聲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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