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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8月13號深夜,陜西柞水縣。
一個男人灌了自己一整瓶白酒,從院子里抄起一把斧頭,推開門走進了夜色。
他先去了喻小君家,又去了她大伯楊榮元家。
等到天亮,兩個院子里橫著八具尸體,包括兩個還不太會走路的孩子。
這個叫簡學(xué)良的男人,用一柄斧頭把自己從“強奸犯”變成了殺人狂魔。
往前倒五年。
1999年夏夜,楊榮文從打工的外地連夜趕回家,推開臥室門,看見自己的妻子喻小君和簡學(xué)良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他撲上去要打,被比他高半頭的簡學(xué)良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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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急敗壞的楊榮文回頭逼問妻子,喻小君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強迫的。
夫妻倆話趕話,她當著楊榮文的面撥了110。
警方鑒定后,簡學(xué)良以強奸罪被判五年。
簡學(xué)良在監(jiān)獄里把牙咬碎。
他認定自己是冤的——喻小君明明是自愿的,是她主動跟他眉來眼去,是她讓他上門幫忙、留他吃飯、跟他躺到一起的。
他在牢里罵了喻小君五年,連帶著恨上了楊榮文和他哥楊榮元。
后來因為表現(xiàn)好減了一年刑,他在獄里暗下決心,出去之后好好做人,好好補償那個替他扛了四年的妻子。
他出來那天沒人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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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村里,在院子里看見自己老婆正一個人推著比她還高的石碾子,頭發(fā)白了一半,背也駝了。
她比他大幾歲,可這幾年硬生生老成了另一個輩分。
他握著她的手說,以后我好好干,讓你過上好日子。
沒人給他機會。
他蹲過牢,罪名是強奸,村里人看見他都繞著走,沒人雇他干活。
他去外地煤礦打工,被查出來案底,也干不長。
他出獄一年多,一分錢沒掙回來,妻子還是得下地、還是得去工地打小工。
他越來越消沉,開始喝酒,喝醉了就躺在村口罵人,罵得最多的還是喻小君。
喻小君開了家服裝店,日子越過越紅火。
他跑去店里鬧,喻小君報警趕他走,他又被警察帶走一回。
回來之后他覺得自己又被喻小君陷害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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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天晚上,喻小君回村,發(fā)現(xiàn)家里被人翻動過,站在院墻外面指桑罵槐地把簡學(xué)良罵了個狗血淋頭。
簡學(xué)良的老婆當天在工地干了一天活,掙了20塊錢,小心翼翼捧給他看,說攢著給娃上學(xué)。
他看著那張皺巴巴的20塊錢,看著眼前這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女人,再想到喻小君那張盛氣凌人的臉,轉(zhuǎn)身灌完那瓶酒,拿起了斧頭。
他不是天生的惡魔。
他是個頭腦簡單的農(nóng)民,年輕時有一身力氣,種地是把好手。
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喻小君寂寞,他殷勤,兩個人很快就滾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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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遍了,楊榮元替他弟弟盯著,簡學(xué)良恨死了這個礙事的。
后來東窗事發(fā),喻小君為了自保把他送進監(jiān)獄,他覺得自己是被這個女人從背后捅了一刀。
出獄后他想重新做人,可整個村子都說他是強奸犯,沒人給他機會。
社會性死亡比監(jiān)獄更讓人絕望。
一年多的冷眼、失業(yè)、羞辱,加上妻子的含辛茹苦和喻小君的富貴逍遙形成的強烈對比,終于在那個夏夜把他最后一絲理智也燒斷了。
他用斧頭砍死了8個人,其中兩個孩子是被牽連的,80多歲的老人是在柴房里被發(fā)現(xià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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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砍完人逃進山里,幾天后在一條公路邊被抓獲。
審訊時他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被判死刑。
他曾經(jīng)以為自己是無辜的——喻小君勾引他,他也付出了真心。
他以為所有人都在聯(lián)手害他,喻小君害他坐牢,楊榮元監(jiān)視他,村民孤立他,老天爺不給他活路。
他在法庭上說自己后悔,可后悔已經(jīng)太晚了。
他老婆后來怎么樣了沒人知道,報道里沒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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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丈夫坐牢時一個人撐起整個家的女人,最終等來的是一柄沾血的斧頭,和永無翻身之日的余生。
你們覺得,真正該為這8條人命負責(zé)的,是他自己,還是那些一步步把他推進深淵的人?
是那個在欲望面前沒能守住底線的他?
還是那個在唾沫星子里把他釘死在“強奸犯”恥辱柱上的村莊?
當一個人被整個社會宣判為“不可救藥”,他是不是就只能走向徹底的毀滅?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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