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公布的數據,2026屆全國普通高校畢業生規模預計1270萬人,同比增加48萬人,這是又一次創下歷史新高。中央機關及其直屬機構2026年度考試錄用公務員網上報名結束后,共有371.8萬人通過了用人單位的資格審查,通過資格審查人數與錄用計劃數之比約為98:1。
而競爭最激烈的招考職位為國家移民管理局瑞麗遣返中心的執行隊崗位,僅招1人,報名人數卻高達7000多人。這三個數字摞在一起,畫面就有了——一邊是史無前例的畢業生洪流,一邊是被千軍萬馬擠爆的窄門。
把時間往前推四十年,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就在日本上演過。
![]()
整個70年代里,日本新出生人口接近2000萬,比同一時期死亡人口多出了大約1000萬。而這新增的2000萬人口,幾乎全都在90年代涌入了日本就業市場的人才大軍之中。
當時的日本經濟正處巔峰,企業瘋搶年輕人,1989年,厚生省的統計數據顯示:全行業崗位缺口高達500萬個,其中房地產行業一枝獨秀,崗位缺口接近300萬。那個年代,幾乎所有日本人都堅信明天會更好,他們無一例外給自己的人生規劃出了一條"高考——大學——工作——奮斗——晉升——致富——成功——榮退"的線性路徑。
可是1990年股市崩盤、1991年地價崩塌之后,劇本被撕得粉碎。
![]()
據厚生勞動省《大學卒業予定者の就職內定狀況》的統計,1992年,日本應屆大學畢業生的正規雇傭率為74.3%,到2000年已經下降到了55.1%;同期,非正規雇傭(包括派遣、合同工、兼職)的比例從12.6%攀升至31.8%。
換句話說,僅僅八年時間,一個名校畢業生能簽到正式合同的概率,從四個里有三個,掉到了兩個里勉強一個。1970年出生的男性35歲時已婚率為72%;而1975年出生(即冰河期初期畢業生)的男性,僅僅晚出生了5年,這一比例就跌至58%。
一場經濟地震,足夠讓整整一代人推遲乃至放棄成家立業。
![]()
結果,1991年碩博士在校生規模總量達98650人,2000年激增至205311人,增長1.1倍,超額完成目標。但同期大學生就業率從81.3%暴跌至55.8%,其中博士就業率從66.33%降低至58.4%。學歷越堆越高,崗位卻沒有變多,博士畢業找不到工作的新聞反而越來越頻繁。
走投無路之下,1999年,日本政府祭出大殺招——修訂《派遣勞動法》。這次修訂全面放開了勞務派遣制度(除了少數特定行業外),開啟了非正式雇傭的大門。從那之后,企業更愿意用便宜靈活的派遣工,正式崗位被一刀刀切碎。
![]()
日本的勞務派遣員工有點類似"外包員工",簽訂的勞動合同時間短、待遇差,薪資通常比正式員工低30%~50%左右。這條路看似緩解了失業率數字,代價是一代人被鎖死在臨時工身份里再也出不來——因為日本企業終身雇傭的傳統決定了,錯過應屆校招就基本告別了正式員工的大門。
那個時候日本年輕人也曾把希望寄托在公職上。日本青年的公務員熱起源于泡沫經濟破裂后1993~2004年的就業冰河期。到了1996年左右60%左右的大學生,參加過日本的公務員考試。其中不乏東大、早稻田之類知名大學的優秀學生。
結果時間一長,連這條最后的退路也變了味。
![]()
2022年度,國家公務員錄用考試綜合崗位報名人數為18295人,比2012年度減少約7000人,降幅達30%。與往年相比,來自東京大學等一流高校的報考人數明顯減少。原因不復雜——財政吃緊、定員縮減、待遇打折,公職崗位的光環被一層層撕掉,年輕人用腳投票走了。
這一代被犧牲掉的日本人有個統一的標簽。"冰河期一代"主要指出生于1970年至1982年的一代人。他們經歷了兩個就業低谷,一個是2000年到2003年,另一個是2008年到2010年。根據日本財務省調查,冰河期一代有大約1600萬人,占日本總人口的13%。
他們被罵了二十年,日本媒體與公眾的輿論也一度將冰河期世代標簽化為"低欲望族""失敗的一代"。直到2019年,《經濟財政運營基本方針》才首次承認:"就業冰河期世代因為時代原因未能獲得公平機會,國家負有道義責任"。
![]()
一句遲到了將近三十年的道歉,對那些已經邁過五十歲門檻的人來說意義有限。
國內2026年的劇情,很多線索都在重復。教育部2025年11月24日最新公布,2026年全國碩士研究生報名人數為343萬,較2025年的388萬減少45萬,降幅達10.15%,首次跌破350萬關口,這也是自2024年起連續第三年下降。
考研降溫不是熱情消退,而是性價比在掉——數據顯示,2024屆碩博畢業生就業率較本科生低2.3個百分點,研究生offer獲取率從2023年的56%降至44%,下降12個百分點,學歷紅利逐漸減弱。年輕人開始用真金白銀投票,不再相信"再讀三年就好"的承諾。
![]()
與此同時考公的虹吸效應繼續膨脹,北京地區共設招考職位747個,招錄人數1400余人,報名人數超23萬人,報錄比高達163∶1,熱度之瘋狂可見一斑。
"鐵飯碗"這三個字的本質是財政承諾。日本"行政機構"為什么二十年里持續縮編降薪?根子在企業稅銳減疊加老齡化養老支出爆炸,財政再也喂不飽原來那套體系。本次國考還放寬了年齡限制,普通報考者的年齡上限從"35周歲以下"調整至"38周歲以下",從制度層面看,國考放寬年齡是與延遲退休這一制度性改革相適應的舉措。
這意味著公職準入門檻在松動,福利體系也要隨老齡化做相應調整,所謂"一勞永逸"的邏輯越來越站不住腳。臺灣地區同樣上演類似劇本,島內"主計總處"長期統計的青年失業率在兩位數附近徘徊,賴清德當局推出的就業方案見效甚微,根本卡點仍是產業空心化與單一賽道思維。
![]()
日本失落三十年留下的真正教訓,并不是"別考公別考研",而是產業能不能撐住人。大學生就業市場的不景氣,根本原因在于企業需求萎縮。當經濟缺乏創新動能時,高等教育人才注定會"過剩",只有推動產業不斷升級,讓中小企業持續繁榮,才能創造大量的新增崗位。
縱觀90年代以來的日本,接連錯失一次次產業升級的浪潮:PC時代被美國超越,到移動互聯網浪潮中被中國碾壓,直到在新能源和AI領域徹底淪為追隨者。
這恰恰是中國與日本走向分岔的關鍵。新能源汽車、光伏、人工智能大模型、商業航天、高端裝備這些賽道,2026年正在批量制造過去根本不存在的崗位,把就業蛋糕做大才是真正的解藥。
![]()
教育部今年也在主動調結構。教育部部署各地各高校開展"2026屆高校畢業生就業擴容提質行動",圍繞推進促就業政策落實、加力穩崗拓崗、支持創業帶動就業、深化產教融合供需適配、抓實重點群體幫困兜底等方面持續發力。
秋季學期以來,教育部指導各地各高校開展2026屆高校畢業生"金秋啟航"校園招聘月系列活動,匯集并提供就業崗位信息超1200萬個。同時,健全快速響應市場需求的人才供給機制,指導高校根據產業需要,再增設一批"微專業"和職業能力培訓課程。
微專業、職業能力培訓、產教融合這些動作背后的潛臺詞,就是承認舊學歷模板對應不上新產業需求,必須重做銜接。
![]()
對個體年輕人而言,可借鑒的路徑是把自己從"崗位依附"切換到"能力變現"。日本冰河期里那批活得相對體面的人,要么乘著豐田、索尼出海的浪頭去了東南亞做本地化,要么靠語言和專業切入跨境貿易做獨立顧問。
今天的中國機會窗口更寬——RCEP紅利持續釋放,共建"一帶一路"項目深化推進,中歐班列、跨境電商、出海品牌、AI應用層創業、新能源工程出海,都在源源不斷創造新崗位。這些機會的共同點是不再綁定單一地域和單一組織,把跨境運營、數據分析、內容創作、多語言溝通這種可遷移能力打磨好,比死磕一張編制更能穿越周期。
鐵飯碗的時代在閉幕,不等于穩定不再重要,而是穩定來源換了——以前它來自一張蓋了章的合同,今后它來自一個能持續產出價值的人本身。國內年輕人完全沒必要重走那條悲情路線。備考可以備,但別把全部籌碼押上;讀研可以讀,但別為了躲就業去讀;進體制可以進,但別拿它當人生終點站。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