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算過，一天里到底有多少時間，屏幕在替你活？
清晨醒來的第一秒，手已經自動摸向枕邊的手機。通勤路上，耳機塞進耳朵，短視頻一個接一個地刷，你甚至記不住三秒前看到的內容。晚上躺回床上，身體很累了，意識卻還困在無窮盡的滑動里。你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停下來會慌。
這當然不全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作者Ryan Richard Rihi在深夜寫下自白，他坦承至少從十五年前開始，社交媒體和在線游戲就成了他沉默寡言的庇護所。不需要面對面，不需要開口說話，溝通變得如此容易，快樂也變得如此廉價。只需要一根手指，大腦每天都浸泡在多巴胺的洪流里。這很實用，實用到你根本不會覺得哪里不對。
而最近五年，情況變得更“貼心”了。陪你聊天的不再只是真實的人，還有一個隨時在線、永遠不會不耐煩的對話伙伴——人工智能。作者說，他和很多朋友一樣，開始習慣把AI當作新的傾訴對象，向它要安慰，向它討建議。不需要等待，不需要付出情緒成本，一切都那么即時，那么好。可正是在這種“好”里，他感到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我們總在熱烈地計算技術給的收益：效率提高了，快樂變多了，孤獨似乎被填平了。但賬單的反面，卻很少有人愿意在深夜細看。作者在閱讀教宗方濟各的通諭《愿禰受贊頌》時，被一個觀點深深刺中：人類活動的技術發展太快了，快到和緩慢的生物進化節奏完全背道而馳。你以為你在駕馭工具，實際上你正在被工具的節奏拖著跑。它的快，反襯出你停下來時的巨大空虛。
這就是作者所說的“代價”。被精心設計成即時滿足、極易上癮的產品，你用真金白銀買流量套餐，再用更貴的東西——注意力、獨處的能力、深度的思考——去供養它。一切都在加速，一切都有AI代勞，我們正在變得很富有，富有到可以拒絕任何一秒的無聊；同時也很貧窮，貧窮到完全喪失了對“慢”的耐心。作者寫下了一個很痛的詞：我們正跌入一個吝嗇于反思和意義生成的過程。不是不想思考，是氣候不允許。
所以，今晚如果你也莫名地感到被什么捆住，或許不是因為你不自律，而是因為你一直在用血肉之軀，去適應一套沒有剎車的系統。它沒打算讓你贏。它只打算讓你留在這里，繼續滑動，繼續微笑，繼續以為自己正在掌控一切。那個重新奪回意識的按鈕，從來不在屏幕上。它在你的手指離開屏幕的那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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