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是從爺爺輩開始養蜂的。

養蜂是件苦差事，每天從早忙到晚：早起檢查蜂箱蜂群，晚上還需保護蜂箱。天氣熱的時候，要加蓋遮擋物、給蜜蜂喂水，防止中暑；天冷時，要防寒保暖，防止蜜蜂凍死，遇到沒有花可采的時候，還需要用白糖化水作為臨時飼料來維持蜂群的生存。

從小，我的父親就帶著幾個兄弟姐妹跟著爺爺奶奶養蜂。

大概是覺得養蜂太過辛苦，到父親這一輩的時候，叔叔姑姑們并沒有子承父業，而是有了自己的謀生之道，父親也就成了爺爺養蜂手藝的唯一繼承人。

靠著這門手藝，父親養活了三個兒女。

我兄妹三個，上頭有一個比我大兩歲的哥哥，底下還有一個比我小兩歲的妹妹。哥哥生性膽小，最是見不得那些毛茸茸的小動物了，特別是在被蜜蜂蟄過幾次后，就更害怕了。

和哥哥相比，我的膽子就要大多了，小時候的暑假里，我經常跟著父母在外面四處漂泊。因為經常跟蜜蜂呆在一起，被蟄是免不了的。每次被蟄的時候，我就會扯著嗓子嚎叫：“媽，蜜蜂蟄我！”

“活該！說讓你惹它們來！人家說七歲八歲才討人嫌，我看你就一生下來就討人嫌！”每次被蟄的時候，母親就會笑著罵我。

罵歸罵，可等母親看見我齜牙咧嘴的樣子時，就會心疼的給我挖一勺蜂蜜。

每當蜂蜜入口的時候，那種徹骨的疼痛感瞬間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以至于我小時候一直以為蜂蜜能止疼。

那個年代，糖是稀缺物品，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吃到，蜂蜜也就成了我小時候最甜蜜的記憶。

為了能吃到蜂蜜，小時候的我經常跟著父母外出養蜂。

離我們家三十里之外有座山，山上滿是槐樹，每到四五月份的時候，槐花就會開遍山野。

因為槐花只有10-15天的花期，為了抓住這難得可貴的機會，每到槐花開的時候，父母就會用板車拉著蜂箱、帳篷、蜜桶和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進山采蜜。

今天要講的故事就發生在1985年我和父母進山采蜜期間。

1985年四月初的一天，父母早早地就起了床。

父親在前面拉著板車，我和母親在后面跟著，三個人摸黑朝著山上就去了。

大約九點多鐘，距離目的地還有十里路的時候，我們進了山。

山路很窄，不到兩米寬，板車上放著十多個蜂箱，蜂箱都是用木頭做的，很重。

拉著這么重的一車東西，再加上山路崎嶇不平，父親拉起來很是吃力。

父親在前面吃力地拉，我和母親在后面推，即使這樣，走不了多遠就得停下來休息一會。

就在我們坐在路邊休息的時候，一個正在山路上一瘸一拐走著的小女孩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小女孩看起來和我年紀不相上下，頭發散亂就像是鳥窩似的，臉上黑乎乎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大概是摔了跤，女孩褲子的膝蓋處爛了兩個大洞，左膝蓋處隱約能看到有鮮血流了出來。

小女孩似乎沒有察覺到傷勢，只顧低頭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不停的用手抹淚。

“媽，快看，叫花子！”我指著小女孩和母親說道。

母親白了我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瞎說什么呢？”

母親是個心善的人，平時在家的時候遇到有叫花子的時候，母親總會給人家把褡褳塞得滿滿的。即使是在外面養蜂的時候，遇到可憐人，母親也會想著法子幫上一把，有時還會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蜂蜜給人家勻上一點。

看到小女孩的時候，母親的善心又動了。

快步走到小女孩跟前，母親蹲了下來輕聲問道：“孩子，你咋一個人在山里走？你家大人呢？”

女孩一聲不吭，只是盯著母親看。

“你看看，膝蓋都磕破了，你這孩子咋就不知道疼？走，到路邊坐下，姨給你包包。”說完，也不等女孩同意，母親就把女孩拉到了我們休息的地方。

大概是好多天都沒有洗漱了，女孩的身上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母親剛把她拉到我身邊，我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好臭！”

母親又白了我一眼：“嫌臭就滾得遠遠的！”

母親先是把女孩的頭發給扎了起來，又從路邊的小溪里打了點水給女孩擦了把臉，又給女孩洗了洗手，最后才給女孩小心翼翼地處理起了膝蓋上的傷口。

“這女孩子家就得打扮，你們看，這一打扮就漂亮了！”母親看著女孩心疼的說道。

“孩子，你咋一個人出來了？爸媽呢？你家在哪？”母親一個勁地問。

但不管母親怎么問，女孩就是不肯開口。

“媽，不會是個啞巴吧？”我在一旁淘氣的說道。

“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母親又白了我一眼。

“媽，我餓了！”我不合時宜的說道。

“這才吃了多久？怎么又餓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母親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從架子車上掏出了一塊干糧。

“孩子，你餓不餓？”母親問小女孩。

小女孩雖然搖著頭，可她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我手中的干糧看。

“拿過來，掰開！”母親沖著我喊道。

盡管心里不愿意，但我還是掰了一小塊干糧給女孩送了過去。

小女孩一把接過干糧就低頭大口吃了起來。

“慢點，別噎著。來，喝點水！”母親關切地說道。

吃完干糧后，母親又開始追著小女孩問了起來，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女孩就是不開口。

“媽，要不我拿蜜蜂蟄一下她吧，說不定一疼她就說話了！”我一邊說一邊從蜂箱里捉了一只蜜蜂就朝著女孩走了過去。

大概是被蜜蜂嚇到了，我還沒走到跟前，小女孩就嚇得哇哇大哭了起來。

“你這個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欠打！”母親沖著我惡狠狠的說道。

大概是我的辦法起了作用，哭了一會之后，女孩不哭了，隨后就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了娘。

母親打開紙條后，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兩行字。

母親不識字，便朝著父親走了過去：“你給看看，這上面寫的啥？”

父親看了看紙條說道：“這上面寫的是一個地址一個人名，估計這孩子是找人的，你過去再問問。”

等母親再問的時候，小女孩終于開口了。

原來，女孩小名叫蘭子，是外地人。一個月前，爹娘因為中了煤煙雙雙斃命。蘭子的爹娘都是一個人，在老家沒有親戚，爹娘死后，她就成了孤兒。

蘭子的鄰居知道他們家在這里有個親戚，就給她寫了張紙條，叫她前來投奔親戚。

“哎，真是可憐！她們家離這里有一百多里地呢？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咋走過來的？”聽了蘭子的話，娘心疼的掉出了眼淚。

因為耽擱了不少時間，父母不敢再繼續耽擱下去，碰巧蘭子要去的地方和我們是順路，于是，父母就決定順路把蘭子帶過去。

蘭子的膝蓋破了走不動路，母親就把她背在了身上。

走了大約四里地之后，我們來到了蘭子所說的那個村子，打聽到蘭子要去的那戶人家的地址后，母親特意把蘭子送了過去。

不巧的是，那戶人家恰好鎖著門。

母親不敢多耽擱，便讓蘭子一個人在門口等著，臨走的時候，還特意給蘭子留了幾塊干糧。

“哎，真是可憐！那么小的孩子就沒了爸媽。哎......”離開那個村子后，母親的心里依舊掛念著蘭子，嘴里面也一直念叨個不停。

母親喜歡女孩是出了名的，平時總念叨想要個女兒。那年頭雖說已經實行了計劃生育，可母親卻壓根不在乎那點罰款，要不是因為自己身體不好，估計早生了。

自己不能生了，可母親想要女兒的念頭卻一直沒斷，總想著抱養一個。特別是我們兄弟倆淘氣的時候，母親就會借題發揮：“哼！也不知道要你們兩個有什么用？男孩子家，不是淘氣就是闖禍，哪像女孩聽話懂事會心疼人？”

此時的母親十有八九是又想到了自己的愿望，這一路上都在說個不停。我知道這個時候的母親是不能惹的，便老實了很多。

來到目的地安頓好之后，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候就來了！

父母忙著養蜂，而無所事事的我就在蜂場周圍玩耍。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第三天。

凌晨時分，我被尿憋醒了。穿好褲子披了一件上衣之后，我便急匆匆的跑出了窩棚。

我剛跑出窩棚，就看見蜂場入口處蹲著一個人。

見我跑出來，那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我被嚇壞了，剛要往回走，就聽那人喊道：“哥哥！”

聽到這個聲音，我不害怕了，瞬間掉轉身子朝著那人看了過去。

是蘭子！

她怎么又來了？

此時的我已經顧不上尿了，隨即跑回了窩棚。

“媽，那......那個蘭子來了！”我搖了搖正在睡夢中的母親。

自從那天見到蘭子之后，母親的心里就記上了她，來到這里之后總會時不時地提起她，前天晚上我還曾經聽到母親說夢話的時候提到過她。

聽到蘭子的名字后，母親一下子醒了過來：“你說啥？蘭子？她在哪？”

“就......就在外面！”

我剛說完，母親就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孩子？咋了？你咋找到這里來了？”母親一邊抱起蘭子往窩棚里走一邊急切地問道。

剛進到窩棚里，蘭子就撲到母親的懷里大哭了起來。

蘭子哭，母親跟著抹淚。

“孩子，別哭，到底出了啥事？”

從蘭子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我們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蘭子的那個親戚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和他們家來往了，親戚家的日子也過得并不寬裕，他們也不想收留蘭子，僅僅待了一天，蘭子就被趕了出來。

在那天把蘭子放到親戚家門口的時候，母親大概已經猜到了結果，便把要去的地方告訴了蘭子。被趕走之后，走投無路的蘭子便按照母親說的地方找了過來。

蘭子剛說完，母親就一把抱住了她：“別怕，有姨呢！”

過了一會之后，母親便對我說道：“二寶，你先帶蘭子出去玩一會，媽有話和你爸說。”

“黑咕隆咚的，有什么好玩的？”我不樂意的說道。

“我看你就是欠打，是不是兩天沒打你皮又發癢了？”母親沖著我嚷道。

我就知道，只要見了女孩子，母親就會嫌棄我。

沒辦法，誰讓我是個男孩呢？

我剛帶著蘭子走出窩棚，母親就說話了：“孩他爸，你看這......”

“咋？是不是想把蘭子留下？”父親早就猜出了母親的心思。

“哎，這孩子太可憐了！既然咱們遇到了，或許這就是緣分。要是咱不管，這孩子指不定得受多大罪呢？”

“你不是早就想要個女孩嗎？我看這孩子長得挺機靈的，和你也挺投緣的，你要是想要就留著吧。”

聽父親這樣說，母親高興極了。可一想到家里多了一口人，母親就又為父親擔心了起來：“只是......這往后你可就更累了。”

“累啥？人活一世不就圖個兒女雙全嗎？等老了的時候，兒子們能挑大梁，女孩子家呢心細會照顧人。”

就這樣，蘭子成了我們家的一員。

說心里話，對于這個新成員，我的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抵觸的。母親那么喜歡女孩子，蘭子一來，我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從蘭子來到我們家之后，母親的脾氣性格就變了許多，對我們兄弟倆也不橫眉冷對了，有時，我還能從母親的口中聽到夸獎表揚的話。

在決定收留蘭子的十天后，母親專門帶著蘭子回了一趟家。

爺爺奶奶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但不論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沒能給這老兩口生下個女孩，我們這一輩不管是孫子還是外甥都是清一色的男孩。

一看見別人家的孫女外甥女，爺爺奶奶就稀罕的不行。

蘭子的到來恰好彌補了老兩口的這一缺憾，自從蘭子來到我們家之后，不管是爺爺奶奶還是叔叔姑姑都把她當成了寶貝，以至于到后來我都有點嫉妒了。

大人們疼愛蘭子，而蘭子從小就很懂事。

見大人們在那里干活，蘭子就會拿著小板凳墊在大人們的屁股底下，有時還會用手給大人們捶背；

見大人們干活累了，蘭子就會細聲細語的問：“累了嗎？累了就歇一會吧！”

蘭子這么懂事，也難怪全家都喜歡她。

在全家人的呵護下，蘭子長大了。

我和哥哥的學習成績都非常好，初中畢業之后，哥倆都考上了大學。

蘭子的學習成績其實也不差，父母本來想著也把她培養成大學生，但蘭子念完初中后就說啥也不肯再繼續讀下去了。為了這，父母還和她發過火。

但蘭子非常倔，無論父母怎樣勸說都無濟于事。

我本以為蘭子不想念書，多年后，在和她聊天的時候我才知道了她不想上學的真正原因：“咱爸咱媽能收留我我已經很感激了，要不是他們，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這人得知足！他們供你們兩個讀書就很不容易了，要是我再考上大學，爸媽還指不定累成啥呢？”

蘭子不是不想讀書，而是怕爸媽累著，這樣懂事的孩子怎么能不讓人待見？

我和哥哥大學畢業后都留在了省城，哥哥在一家銀行上了班，而我則到了一家國企工作。

在我結婚成家后的第二年，蘭子也嫁了人。

蘭子嫁到了鄰村，妹夫是一個泥瓦匠，小伙子長得不算太帥氣，但人實誠，能靠得住。

我們兄妹三個都成家之后，父母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因為母親的身體不好，再加上那些年養蜂賣蜜的活計不好干，父親便沒再接著養蜂，而是到村子附近的一個廠子里給人家當起了保安。

因為要值班，父親一個月里有半個月不在家睡。父親不在的時候，蘭子幾乎每天都會過來和母親作伴。

母親似乎也喜歡蘭子待在她身邊，從來到我們家的第一天起，我和父親還有哥哥就被母親趕到了西屋，東屋也就成了蘭子和母親的地盤。

十幾年來，娘倆天天膩在一起。

蘭子嫁走之后的那些天里，母親夜里常常念叨她的名字，直到過了一段時間，母親才逐漸適應了沒有女兒的日子。

都說嫁出去的閨女是潑出去的水，但蘭子卻是例外。

因為我們哥倆都在外地工作，家里的大小事情都幫不上忙，蘭子和妹夫就承擔起了照料父母的一切任務。

農閑時，蘭子會陪著母親聊天；農忙時，妹夫則會幫著父母料理地里的活計。總而言之，只要家里有事，不等父母開口，這小兩口就會主動幫忙。

2005年的夏天的時候，因為連著下了幾天的雨，老家的房子漏了雨。

知道情況后，我和哥哥便商量了一下準備掏錢給父母把房子翻修一下。

我們剛想著等抽個時間回家看看，父親已經打來了電話，說妹夫已經找人把房子修理好了。

我們家的事哪能讓妹夫掏錢？等回到家的時候，我和哥哥便想著把錢給了妹夫。

不等我們開口，蘭子就說話了：“你倆這是干啥？我還算不算這個家里的人了？”

蘭子就怕我們和她客氣，一客氣她就覺得我們沒把她當成自己人。聽她這樣說，我趕緊把錢收了回來：“行行行！就當你們給爸媽盡孝心了！”

我剛說完，妹夫就笑著說道：“二哥，要是我收了你的錢，蘭子能把我打死！這不，房子剛漏開她就給我打電話說要我趕緊帶著人弄好。我抽不開身遲了一兩天，你不知道，她快把我罵死了！”

“罵你還是輕的？我還沒打你呢？誰讓你不當回事？告訴你，我們家的事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事！”蘭子笑道。

“你這孩子，咋說話呢？人家軍子（妹夫的小名）不是忙嗎？弄好就行了！再說了，你也是嫁了人的人了，對公公婆婆也要好，可不能啥事都先緊著娘家。”母親接上了話茬。

“媽，這你可就放心吧，蘭子嘴上是厲害了點，可心卻一點也不厲害，對我爸媽都非常好，老兩口現在都有點離不開她了。”妹夫笑著說道。

聽妹夫這樣說，母親這才放下了心。

蘭子沒要錢，但我們兄弟倆不能不給，當天夜里，我們又把錢留給了母親：“媽，這錢給你留著，你瞅機會給了蘭子，我哥倆平時管不上你們，都是蘭子兩口子幫這幫那，我們這心里過不去。”

“不要就不要吧，這孩子別看是撿來的，可和親生的也差不多了。”說到這里的時候，母親又沖著父親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再說，哼！虧得我當年收留了她，要不然......

雖說收養了蘭子，但蘭子這些年花在父母身上的錢卻一點也不少：除開翻修房子的事不說，夏天嫌熱，蘭子就給父母按上了空調；嫌冬天生爐子麻煩，妹夫又給房子里按上了暖氣，至于平時買東西買衣服那些小錢就更多了......

妹妹這樣在家盡心照顧父母，我和哥哥又豈能落后？

蘭子家孩子上學的費用是我們哥倆掏的，2008年蘭子婆婆生病住院時，妹夫拿不出錢來，我哥倆又一人湊了三萬......

在這份難得可貴的親情面前，錢又算得了什么？

2020年，68歲的母親因為腦梗住了院。

病情雖然控制住了，但母親卻不能自理了。母親出院后，我和哥哥便商量著把父母接到省城住。

蘭子卻不同意了：“你們都上班，哪有時間照顧他們？我反正在家也閑著沒事，媽就由我來照顧吧。”

蘭子也是四十大幾的人了，家里還有公公婆婆需要照料，我們之所以要帶母親走的目的也就是不想讓蘭子再繼續累下去！

可不論我們怎樣做工作，蘭子就是不肯同意，到最后，父母也沒能走成。

留在村里之后，照顧母親的責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蘭子身上。

照顧過病人的人都知道，那活計真的是累人，要不然有很多人寧愿出去干活都不想在家照顧病人，更何況母親還是個半身不遂的人。

但蘭子卻硬是堅持了下來，付出的艱辛，只有她知道。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2025年1月。

除夕這天，我和哥哥都接到了蘭子的電話，說她要在過年的時候給我們準備一份大禮。

至于是什么禮物，蘭子沒有明說。

年初一，我和哥哥相跟著回到了老家。

就在我們進門的一剎那，已經在床上躺了四年多的母親從屋里慢慢地走了出來！

“哥！咱媽能走路了！”蘭子一邊攙扶著母親往外走一邊高興地說道。

自從生病之后，母親的臉上就沒有笑過，而此時的她卻一直盯著我哥倆笑個不停。

母親笑了，我們卻都哭了......

母親能再次走路，最感謝的人應該是蘭子，要不是有她的默默付出，這個奇跡就不會發生；要是說到根子上，最應該感謝的還應該是父母，正是因為他們的善良，才有了這樣豐厚的回報！

父母就像蜜蜂，每天忙著辛勤勞作。

蜜蜂雖然一輩子都在采蜜，可最后都沒有嘗過蜂蜜的味道。

和比起蜜蜂來，父母就幸運多了。

因為，他們嘗到了甜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