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提拔公示期最后一天，紀委說我卡里進了三個億。
涉嫌巨額受賄。
取消資格。
我查了下網銀，確實多了一串零。
冷笑一聲，聯系紅十字會。
全捐了。
連利息都沒留。
五天后，競爭對手跪在經偵大隊門口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她惡意捐款啊！
六月二十三號，下午兩點十七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紀委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我正好看了一眼桌角的臺歷。
公示期最后一天。
明天下班前沒有異議，任命文件就會正式下發。
錦河區副區長，孫清妍。
我在基層蹲了十二年，從村官干到鎮長，從鎮長干到區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再到發改局局長。中間啃過的硬骨頭、熬過的通宵、得罪過的人，夠寫一本書。
這次提拔，是趙書記親自推的。
組織部考核、民主測評、公示期，一路綠燈。
眼看著最后一天就要平穩落地。
電話響了。
孫清妍同志？區紀委監委，請你三點鐘到留置談話室來一趟。
對方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放下電話，盯著臺歷上用紅筆圈出的23看了三秒。
直覺告訴我，有人動手了。
兩點五十五分，我走進紀委辦公樓。
談話室的門推開，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區紀委副書記孫建蘭，另一個是個年輕干事，面前攤著一疊打印材料。
孫建蘭沒讓我坐。
孫清妍同志，我直接說。她把一張銀行流水推過來，今天上午九點十四分，你名下工商銀行尾號3367的賬戶，收到一筆轉賬。
我低頭看了一眼。
數字是：300,000,000.00。
三個億。
我的大腦空白了大概兩秒鐘。
不是震驚，是困惑。
我一個月工資到手不到一萬二。卡里余額上周還剩三萬七。
三個億從哪來的？
涉嫌巨額受賄。孫建蘭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波動，按照規定，提拔公示期內出現重大舉報線索，必須暫停程序。你的副區長任命，即日起取消公示資格，停職配合調查。
年輕干事遞過來一張簽字單。
我沒接。
孫書記，我可以先看一下我的網銀嗎？
孫建蘭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我掏出手機，打開工商銀行APP，輸入密碼。
余額欄跳出來一個數字。
300,037,421.56。
三個億零三萬七。
原來的余額還在，新的錢像一顆炸彈，精準地嵌進了我的賬戶里。
我盯著屏幕上那一串零，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冷笑。
轉賬時間，上午九點十四分。公示期最后一天，卡在紀委上班后、我知道消息前的這個空檔。
時間掐得真準。
孫書記。我抬頭看她，這筆錢，我不認識，不知道來源，更沒有跟任何人有過利益輸送。
孫建蘭面無表情：調查會證明一切。簽字吧。
我拿起筆，簽了名。
走出紀委大樓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站在臺階上，把手機重新打開，看著那個余額，拇指慢慢劃過屏幕。
三個億。
誰的手筆？
腦子里只跳出一個名字。
周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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