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生日,我許愿要一碗男友親手做的長壽面。
廚神男友周慕卻皺著眉說:
太麻煩了,你叫外賣吧。
每次都是這樣。
七年來,我頓頓外賣。
他嫌廚房油煙大,從未給我做過一頓飯。
直到我餓著肚子連做三臺手術。
接過了徒弟蘇顏遞來的一塊蛋黃酥。
咬了一口,酥甜的味道散開。
我驚艷問道:在哪買的?
蘇顏咬了一口,皺起了眉:
這不是你家廚神最拿手的點心嘛?
剛剛他來過,給了科室里人手一盒。
蘇顏抬起頭,望進我的眼睛,問出的話語天真又殘忍:
師父,你是他的枕邊人,怎么沒嘗出來。
嘴里突然一陣苦澀,我勉強勾了勾嘴角。
不是沒嘗出來,我只是從未吃過罷了。
回到辦公室,我給院長打去電話:
軍區醫院的調函,我來簽。
......
院長語氣疑惑:
我記得你說過,等忙完這陣兒就和周大廚把婚結了。
我笑了笑:先不結了。
話說出口的那一秒,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曾經那個在值班間隙翻婚紗雜志,把喜歡的款式折角做記號,連婚禮請柬用哪種火漆印都要糾結三天的人。
竟然有一天,能這么平靜地說出不結了這三個字。
心口沒有預想中的鈍痛,只有無盡的疲憊。
院長沒再多問:
行,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早軍區的車來接你。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點開了那個關了半年的朋友圈。
蘇顏剛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九宮格的圖片:
佛跳墻、蛋黃酥、清燉獅子頭、汆丸子……
每張圖片里的菜都精致的不像話。
第九張圖片,是周慕正在家里廚房認真顛勺。
文案寫著:
感謝周大廚一周五天的投喂,感覺自己都吃胖了。
底下已經有同事在起哄:
周大廚對你也太好了吧!
這也太幸福了,顏顏你是被廚神承包了胃啊!
蘇顏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托師父的福。
然后是一條來自周慕的回復。
只有五個字:你愛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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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停在那條回復上,像被什么東西釘住了。
周慕做菜從來不讓人在旁邊,我七年都沒有進過他的后廚。
可蘇顏卻能拍到他做菜的每一瞬間,能吃到最新鮮出爐的那一口。
我從來沒嘗過他的點心,蘇顏卻能感覺到蛋黃酥受潮。
胃里空蕩蕩地疼。
我點進周慕的頭像,個性簽名寫著一行字:
為了給你一顆糖,我給了所有人糖。
所以蘇顏的科室里,人手一盒周慕親手做的點心。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倒,我的視線逐漸模糊。
七年。
七年里我從沒吃過的他做的飯。
他給的理由永遠是:
回家我就不想碰灶臺。
油煙味聞一天夠了,在家你也讓我聞?
你又不是不會做,自己弄點吃的不行嗎?
周慕不想聞油煙,甚至不允許我在家開火。
于是我吃了七年外賣,吃出了胃病。
可蘇顏入職才半年。
廚房就一周開五天的火。
我捂著胃靠在車窗上,淚流了滿臉。
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推開門,周慕躺在床上打游戲,手機橫屏,拇指飛快地戳著屏幕。
廚房的燈關著,灶臺冰冷。
我換了鞋,走到臥室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沒抬頭。
我捂著還在絞痛的胃,聲音不大,但足夠他聽見:
我的長壽面呢?
下一秒,他的手機里傳來一聲慘叫。
英雄死了。
周慕皺著眉抬起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說過我最討厭在家里做飯,你這生日愿望不是在為難我嗎?
他的視線已經重新落回屏幕上,等英雄復活的間隙,手指還在不停地調整裝備。
我目光慢慢掃過餐廳,最后落在廚房角落那個嵌入式的大烤箱上。
烤箱里面,烤盤上還沾著一點點酥皮的碎屑。
我扯著嘴角,聲音沉靜:
我今天吃到一顆蛋黃酥,很美味。是顏顏給我的。
周慕的英雄復活了,但他的手卻沒有動。
他抬眼看我,皺起了眉:
你是有多饞?連小姑娘的零食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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