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診白血病之后,我就開始了漫長的治療。
一次次的針劑扎的我原本白皙的皮膚青紫一片,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孔。
苦澀的藥物,大把大把地吞進喉嚨。
舌頭上彌漫的都是藥物的苦澀,讓胃部都隱隱作嘔。
原本最怕疼,最討厭吃藥的我。
為了不讓爸爸媽媽哥哥難過。
打針的時候,一聲也不吭。
吃藥也很利索。
看見他們隱約泛紅的眼眶,總是故作輕松地擠出笑容。
沒事的爸爸媽媽,明珠很堅強,不會被打倒的。
每個月都要做一次化療,副作用讓我嘔吐不止。
總是吃不下飯,就算勉強吃下,也會跑到衛生間都吐出來。
吐出來未消化的食物,還有鮮血。
我的頭發也大把大把掉,原本漂亮秀麗的長發,到后面只能帶著帽子掩蓋。
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渾身泛著疼痛。
可為了不讓爸爸媽媽和哥哥擔心,我只能強忍著。
有時候實在痛的厲害,只能嗚咽地咬住被子,不讓聲音泄露。
因為我覺得爸爸媽媽和哥哥,為了我的病,已經夠辛苦了。
我不想再讓他們難過。
可明明我都在聽話地接受治療。
每天也只是吃沒有味道的湯水和粥。
我的身體卻一天比一天虛弱。
原本我是跳著舞蹈,活力四射的小天鵝。
可現在我別說跳舞了,連站都站不穩了,只能躺在床上。
原本我努力學習的文化課,卻怎么也學不進去。
一個個字母在我面前扭曲,化作令人頭疼模糊的符號。
我失去了我健康的身體,失去了我漂亮的頭發。
剛開始學校的朋友也會來看望我。
可長期不能去學校,慢慢的,我也失去了我的朋友。
陪伴我的只有病床,家人,和無盡的治療和藥物。
在又一次做完化療,幾乎要將胃都給吐出來時。
我忍不住哭了。
爸媽,我真的能好嗎?
我不想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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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是抱著希望的,可隨著身體越來越虛弱,那些希望盡數變為絕望。
我也不想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被我拖進泥潭。
媽媽忍不住抱著我哭,一遍遍重復。
傻孩子,肯定能好的,肯定能好的,你別多想。
爸爸也紅了眼眶,他轉過身不敢看我。
連說話的語調都忍不住發顫。
明珠,會治好的,爸爸媽媽不會放棄你的。
哥哥給我買了很多小發夾和可愛的玩偶哄我開心。
他下意識想把發夾別在我的頭發上。
可我原本秀麗的頭發已經沒有了,只剩零碎的幾根。
最后,他只是顫抖著手,將可愛的發夾別在了我的帽子上。
他心疼地摸著我的臉頰。
明珠,哥哥知道你很痛苦,但我們小公主最堅強了,我們積極配合治療,一定會沒事的。
他們輪流守著我,給我做營養餐,幫我擦拭身體,陪著我做治療,不停鼓勵安慰我……
在短短幾個月瘦了一大圈。
看著爸媽和哥哥疲憊的眼睛,消瘦的身體,那時候我就不想活了。
不僅僅是身體的痛苦,更多的是愧疚。
我感覺我把這個家拖垮了。
不止一次,我抱著媽媽的腰流淚。
對不起爸媽,對不起哥哥,你們放棄我吧。
肯定是我之前太任性了,總是不好好吃飯,我不是一個好孩子,我讓你們很難過。
媽媽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流。
哭得抽噎:傻孩子,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們對不起你,讓你生病,讓你痛苦。
哥哥哽咽了:明珠,你是最好的妹妹。不要說這種傻話。
病房里,我們一家人抱著哭了很久。
那時候,我以為他們是心疼我。
不想讓我難過,才這么說。
現在才發現,原來他們是懺悔道歉對我的所作所為。
我從來不懷疑他們愛我。
只是這份愛,在知道這些后。
難免令我有些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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