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她從腰間取出十枚烏金通行符。
符令出現(xiàn)的一瞬間，大廳里的陰氣猛然加重。
每一枚符令上，都刻著一殿閻羅的印記。
趙明德立刻跪下，值班長也跪下。
鬼差們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福報(bào)小姐握著那十枚通行符，眼里重新亮起高高在上的光。
“看清楚了嗎？”
“十殿閻羅都認(rèn)我。”
“我想什么時候投胎，就什么時候投胎。”
“我想投什么命，就投什么命。”
我望著那些符令，心里忽然一片安靜。
那十個印記，我都認(rèn)得。
三百年前，它們的主人還只是十個寫判詞都會寫錯字的小判官。
我親手教過他們第一條地府律。
輪回?zé)o貴客。
陰司不認(rèn)情。
如今，這十枚符令被一個嬌縱的亡魂握在手里，成了她壓人的憑證。
福報(bào)小姐催動通行符。
十道陰光沖天而起。
輪回大廳所有鬼差齊齊跪下。
半空之上，十殿閻羅法相緩緩浮現(xiàn)。
福報(bào)小姐指著我，哭聲尖利：
“閻羅哥哥們，就是她欺負(fù)我！”
十殿閻羅法相浮在大廳上空。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都被壓低了。
陰風(fēng)從地磚縫隙里涌出來，纏住每一個亡魂的腳踝。
老人魂的魂火被吹得幾乎熄滅。
孩子魂嚇得抱緊投胎牌，連哭都不敢哭。
福報(bào)小姐卻像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委屈又尖銳：
“閻羅哥哥們，就是她。”
“她拿4444號咒我。”
“還說你們給我的通行符沒用。”
“我要她永世不得投胎。”
趙明德跪在地上，立刻接話：
“諸位殿主，此女來歷不明。”
“手中還有偽造舊判印。”
“下官懷疑，她借假印擾亂輪回，圖謀不軌。”
我看著他。
“舊判印是真是假，不查就定？”
趙明德冷笑。
“你一個剛死的亡魂，也配要求十殿閻羅查證？”
這句話落下時，周圍亡魂的頭更低了。
他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不被聽見，不被查證。
不被當(dāng)作一個該有來世的人。
福報(bào)小姐看著我，輕聲笑了。
“你不是愛講規(guī)矩嗎？”
“現(xiàn)在規(guī)矩也站在我這邊。”
半空中，第一殿閻羅法相緩緩開口：
“持十殿通行符者，享優(yōu)先庇護(hù)。”
第二殿閻羅法相接著道：
“沖撞持符貴客者，需入審。”
那聲音冰冷，像鐵律落下。
福報(bào)小姐臉上的笑意徹底放開。
鬼差立刻上前，將鎖魂鏈纏上我的手腕。
冰冷的鏈子觸到魂體時，有細(xì)微刺痛。
我低頭看了一眼。
“查案不快。”
“鎖人倒快。”
大廳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輕。
輕得幾乎立刻就被陰風(fēng)壓散。
趙明德猛地回頭：
“誰笑的？”
老人魂臉色發(fā)白，卻還是小聲說：
“這姑娘說得沒錯。”
“我們被別的鬼插隊(duì)這么久，也沒人查。”
趙明德看向他，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擾亂審判。”
“扣你一輪投胎號。”
老人魂猛地僵住。
他嘴唇顫了顫，最終什么都沒敢再說。
我心里的那點(diǎn)寒意終于變成了怒意。
不是很烈。
卻沉。
像壓在舊判臺下三百年的鐵。
我抬頭看向十殿法相。
“她用通行符插過多少次隊(duì)，你們查了嗎？”
趙明德厲聲打斷：
“大膽！”
我繼續(xù)問：
“她占過多少投胎通道，你們查了嗎？”
福報(bào)小姐不耐煩地皺眉。
我又問：
“她搶過多少普通亡魂的命格，你們查了嗎？”
沒人回答。
福報(bào)小姐終于失去耐心。
“你煩不煩？”
“我有通行符，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沒有，就是你沒本事。”
她一把奪過我手里剩下的半張?zhí)柵啤?br/>鬼差想攔，卻不敢攔她。
趙明德也只是冷眼看著。
福報(bào)小姐捏著號牌，眼底滿是報(bào)復(fù)的快意。
“不就是一張破紙嗎？”
“你靠它裝神弄鬼。”
“我今天就讓你裝不成。”
我看著她。
“你確定要燒？”
她指尖燃起陰火。
“怕了？”
我淡聲道：
“我是怕你燒完，跪的人太多，擋路。”
福報(bào)小姐嗤笑。
“死到臨頭還嘴硬。”
陰火落下。
半張?zhí)柵扑查g燃起。
趙明德松了一口氣。
鬼差低下頭，像終于能把麻煩抹掉。
可下一刻，火焰沒有燒毀號牌。
反而燒盡了紙面上的舊灰。
那枚暗紅舊判印，徹底顯形。
大廳中央，落灰三百年的舊匾忽然震動。
匾上那行字，一筆一劃亮起。
【陰德再高，也請取號】
十殿閻羅法相同時僵住。
鎖魂鏈寸寸斷裂。
福報(bào)小姐臉上的笑停在半邊。
“怎......怎么回事？”
十道法相轟然散開。
下一瞬，十殿閻羅真身降臨。
他們沒有看福報(bào)小姐。
沒有看趙明德。
只是齊齊望向我手中的舊判印。
然后，在滿大廳亡魂和鬼差面前，同時跪下。
“學(xué)生拜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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