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條短信，像一根毒冰刺，扎進我的眼底。
高斌留下的東西，比我想象的要復雜？
玩死自己？
我盯著那串陌生的號碼，手指懸在刪除鍵上，久久沒有按下。
是誰？
高鵬？他有我的號碼，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劉艷的情人張偉？一個被欲望沖昏頭腦的小角色，不像有這種城府。
還是說，高斌的棋盤上，還有我不知道的棋子？
我將號碼發給了孫律師，讓他去查。
然后，我刪除了短信，將這件事暫時壓在心底。
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我都必須闖過去。
當務之急，是公司。
第二天，我開車去了公司。
這是高斌去世后，我第一次踏入這里。
曾經人聲鼎沸的辦公區，如今一片死寂。
許多工位都空了，留下一些沒來得及帶走的私人物品。
留下來的員工看到我，眼神躲閃，表情尷尬，匆匆低下頭，假裝忙碌。
人心散了。
我徑直走向財務總監辦公室。
王總監，老王，是跟著高斌一起創業的元老。
他五十多歲，頭發半白，為人忠厚，是公司里少數我還能信得過的人。
看到我，他嘆了口氣，給我倒了杯水。
太太，你來了。
王叔，公司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我開門見山。
老王面露難色，從保險柜里搬出厚厚一摞賬本。
太太，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指著賬本上的赤字，聲音沉重：銀行的上億貸款只是冰山一角。高總 последние幾個月做的幾筆海外投資，全部血本無歸。現在公司賬上，連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這一點，在我意料之中。
他轉移出去的錢呢？能查到去向嗎？這才是我的目的。
老王搖了搖頭。
高總最后半年的賬，都是他自己親手做的。他通過幾十個海外空殼公司，把錢轉來轉去，最后都匯進了一個設在瑞士的匿名賬戶。那筆錢，就像人間蒸發了，根本無從查起。
我的心一沉。
高斌行事，果然滴水不漏。
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老王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決定。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自己貼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黃銅鑰匙。
鑰匙的樣式很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太太，這是高總在一個月前，偷偷交給我的。
老王把鑰匙放在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高總說，如果他出事了，就把這個交給你。他說，他信不過任何人，除了你。
我愣住了。
信不過任何人，除了我？
這是何等的諷刺。
這是什么鑰匙？
在高總辦公室的最里面，有一個書柜。挪開那個書柜，后面還有一間小小的辦公室，連我都是那天第一次知道。
老王的表情很嚴肅。
高總說，那里面，有他真正的賬本。
我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真正的賬本。
我跟著老王，走進高斌那間豪華闊氣的總裁辦公室。
這里的一切，都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辦公桌上，還放著我和他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笑靨如花，依偎在他身邊，滿眼都是信任。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老王走到那個巨大的紅木書柜前，用力一推。
書柜緩緩移動，露出了后面一扇不起眼的暗門。
門上，有一個老舊的黃銅鎖孔。
我拿出那把鑰匙，插了進去。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塵封已久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門后那個幽暗狹小的空間。
我知道，高斌留下的所有秘密，都在里面等著我。
而那個給我發短信的神秘人，或許，他想警告我的東西，也藏在這扇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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