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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病四處起：我們漏了什么

2026-06-09 00:19:54　來源: 地球觀察日記

北京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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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地方的疾病，都可能成為明天早上任何地方的疾病?！边@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描述全球化時代的某種必然，但它實際上出自一位奔波于傳染病防控前線幾十年的流行病學家之口。Live Science就當前正在剛果民主共和國和烏干達迅速蔓延的埃博拉疫情，以及未來疾病暴發的全球準備問題，與阿里·S·汗博士進行了對話。汗博士是美國公共衛生服務部前助理醫務長，在疾病暴發應對方面有著豐富的經歷。

我們先看幾條你可能不知道，或者知道但沒放在一起想過的事實：

第一，這場疫情本身有點特殊。它不是發生在一個平靜而萬事俱備的地方，恰恰相反，它爆發在剛果民主共和國一個正經歷政治和人道主義緊急狀態的區域。那里持續發生著政治暴力與武裝沖突。汗博士點明了一個被很多人忽略的困境：“這是一個偏遠地區，一個貧困地區。在醫療保健或公共衛生方面，幾乎沒有任何政府服務。”換句話說，在一個連基礎醫療和政府公共服務都極度匱乏的地方，出現疫情并不是一件讓人意外的事。實際上，這已經是剛果民主共和國記錄在案的第17次埃博拉疫情了。

第二，這次疫情之所以規模大，一個關鍵原因是“發現得太晚”。汗博士指出，由于上述種種現實的掣肘，這次疫情在被確認之前，已經形成了多條我們稱之為“傳播鏈”的路徑。當疫情終于進入公共衛生視野時，事態已經發展到了許多專家會描述為“社區傳播”的階段。這就好比你聽到廚房水管有滴答聲，但因為雜物太多進不去，等終于能打開門時，水已經漫過了客廳。這就是為什么這次疫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的一個直白解釋。

第三，關于它傳播速度是不是比2014年那次最大的西非疫情還要快，汗博士用了一個非常嚴謹的詞——“這還有待商榷”。對于一個科學話題而言，承認“我們還在拼湊全貌”，遠比匆忙給出一個“史上最快”的結論更有價值。這種不確定性的保留，本身就是一條重要信息。

第四，也是給你我這樣普通人最直接的一個提醒：引發這次疫情的，是一種叫“本迪布焦病毒”的埃博拉病毒。你可能更熟悉“扎伊爾埃博拉病毒”，它曾造成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埃博拉疫情，但現在，針對它已經有獲批的疫苗和藥物了。而本迪布焦病毒作為已知能引起大規模暴發的三種埃博拉病毒之一，暫時沒有獲批的疫苗，也沒有獲批的藥品。這個差異，意味著國際公共衛生工具箱在面對眼前這場具體危機時，少了兩件關鍵的武器。

汗博士談到未來公共衛生威脅時，視角始終沒有離開一個基本的邏輯：一個地方的脆弱，就是所有地方的脆弱。他本人曾參與25次國際與國內疾病暴發應對，包括多次埃博拉疫情，并在其間深入剛果民主共和國和烏干達工作。他還曾在2010年至2014年間，擔任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公共衛生準備與應對辦公室主任，目前在世界衛生組織的全球疫情警報和反應網絡指導委員會任職。一個人在不同角色和坐標下反復見證同一種規律，他口中的那句“任何地方的疾病，都可能成為明天早上任何地方的疾病”，便不再是口號，而是經驗的直述。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截至6月6日，剛果民主共和國已有515例確診病例和91例確診死亡病例。在烏干達，確診19例，其中包括2例確認死亡。今年5月，世界衛生組織已將該疫情宣布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并指出其存在進一步國際傳播的高風險。

所以，當你看完這組清單，回看文章開頭那句話時，也許會有另一種感受：沒什么神奇的預言，只有被反復驗證卻總被忽略的關聯。我們總容易以為，一個在遙遠、貧困且沖突不斷的地方暴發的疾病，離自己的生活很遠，但病原體不關心地圖上的國界線。它只關心一件事：有沒有下一個可以感染的人。而科學能做的，就是在它找到下一個之前，先把我們漏掉的那一課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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