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出第九條狐尾那天。
全族都說,我是青丘百年來最有希望飛升上神的人。
可我還沒來得及高興,未婚夫便帶著我爹娘闖了進來。
我娘哭著說:
阿梨,你妹妹天資不好。
你已經有九條尾巴了,分她幾條怎么了?
我不肯。
未婚夫沈驚寒按住我的手,親手剜下我的狐尾。
你是姐姐,別這么自私。
那一夜,我九尾盡斷,修為散盡。
痛的我生生挖斷了十根手指。
妹妹披著我的狐尾,成了青丘最尊貴的九尾狐女。
又過五百年,我成了掌管萬物生滅的大地之母。
司命把一卷飛升名冊遞到我面前。
我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笑了笑。
拿起朱筆,在她名字后面畫了個叉。
不允飛升。
白晚晚功德圓滿那天,青丘擺了三天流水席。
不愧是晚晚殿下,九條尾巴修煉的真是漂亮。
青丘幾百年沒出過上神了,這回可算揚眉吐氣。
我坐在大地神殿里,看著青丘里的熱鬧。
司命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問。
娘娘,青丘那邊催了三次,說吉時快到了。
登仙臺上,白晚晚一身白衣,九條狐尾鋪在身后。
沈驚寒站在她旁邊。
五百年過去,他已經是天族戰神。
可看她的眼神,還是軟得很。
白晚晚輕聲問:
驚寒哥哥,姐姐若還活著,會不會怪我?
沈驚寒皺眉。
白梨如果放不下,只能說明她心胸狹窄。
臺下有人立刻附和。
晚晚上神說得對。
白梨當年天資再好又如何?沒福氣就是沒福氣。
一個廢狐,哪配跟晚晚殿下比?
我聽著這些話,笑了一聲。
司命臉都嚇白了。
吉時一到,天門大開。
司禮仙官高聲念:
青丘狐女白晚晚,修行五百載,功德圓滿,今日受天命,登上神位——
話沒念完,天門忽然一震。
金光滅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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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我的法旨落在登仙臺上。
大地之母有令。
青丘白晚晚,因果未清。
不允飛升。
白晚晚臉色瞬間白了。
我娘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
我女兒功德圓滿,怎么會不允飛升?
沈驚寒抬頭,聲音冷硬。
請大地之母給個說法。
他還是這副樣子。
好像只要他開口,誰都該讓他三分。
我喝了口茶。
要說法?
讓白晚晚親自來見我。
讓她一個人跪著來。
登仙臺上炸了。
我娘尖聲罵道:
放肆!我女兒今日是要飛升的上神,憑什么跪著去見她?
我隔著水鏡看她。
五百年前,她也是這樣指著我罵。
白梨,我怎么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你就不知道心疼你的妹妹?
現在輪到白晚晚跪了。
她倒知道心疼了。
我抬手,又落下一道法旨。
她若不跪。
青丘五百年內,再無一人可飛升。
剛才還替白晚晚說話的人,瞬間閉了嘴。
族老們一個個變了臉。
晚晚殿下,要不先去見見?
是啊,跪一下也不礙事。
我娘氣得發抖:你們讓我的女兒去跪?
族老們移開眼。
這也是為了青丘。
白晚晚咬著唇,從登仙臺上一步步走下來。
九條尾巴拖在地上,沾了塵。
我看著,心情忽然很好。
五百年前,我被拖下剜尾臺時,血也這樣拖了一路。
他們嫌我臟。
讓我別弄臟了白晚晚的生辰宴。
現在,她的尾巴也臟了。
真好。
不久后,白晚晚跪在大地神殿外。
我爹娘和沈驚寒都跟在后面。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司命問:
娘娘,讓她進來嗎?
我看著水鏡里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笑了笑。
不急。
讓她跪著等。
等到她想起,自己的九條尾巴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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