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妻子蘇瑤葬禮那天，來了一個表情悲痛的男人。
他放下白菊后沒有離開，而是徑直走向了我。
“說真的，我羨慕了你三十年。”
我疑惑擰眉，他扯起嘴角，目光落在蘇瑤的照片上，眼眶紅了。
“這三十年她給了我一切，愛、時間、金錢都毫不吝嗇。”
他頓了下偏頭看我，帶著不甘，“可唯獨明令禁止我出現在你面前。”
我心頭一震，“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聲，“意思就是，你們結婚三十年，她就和我在一起了三十年。”
說完便轉身離開，留我一個人手腳冰涼站在原地。
我瞪大眼睛，大口喘氣，三十年的背叛和謊言讓我瞬間氣血上涌，倒在了靈堂上。
再睜眼，我回到了和蘇瑤結婚那天。
“承川，你愿意一輩子和我在一起嗎？”
我沉默片刻，接過戒指，毫不猶豫扔進了下水道。
......
浪漫的結婚現場瞬間變得死寂。
親朋好友準備鼓掌的手就這么全部僵在了半空。
蘇瑤抬頭看我，滿是錯愕。
“承川？”
她沒有責備我，反而瞬間抓著我的手，滿臉擔憂。
“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
我靜靜看著她，和我記憶中的樣子沒有半分區別。
三十年間。
她都是這樣對我的。
周圍沒有一個人會說蘇瑤不愛我，都說她愛我比她自己的命還重要。
連出車禍時。
她都會本能地護住我，自己肋骨斷了三根都無所謂。
可就是這樣一個愛我如命的人，偏偏欺騙了我三十年。
我閉上眼，壓下心底翻涌窒息的情緒。
在她擔憂的神色中抽回手，面無表情說，“我們分手。”
她瞳孔劇烈顫抖，嘴唇都白了。
“什么？”
她匆忙拉著我，急的聲音都在打磕巴，眼神不停閃爍，忐忑不安。
“是不是不喜歡這樣大張旗鼓的結婚方式，給你壓力了對嗎？”
“是我不好，你別生氣。”
我沉默不語，她越來越慌。
我妹妹也懵了。
她放下禮花筒急忙走過來，擰眉，“哥，你什么情況？你和嫂子從高中就相愛！”
“嫂子這么愛你，你這是怎么了？”
聞言，我心頭劃過難以抑制的痛楚。
她說得沒錯。
我們相愛了這么多年，可欺騙的時間比相愛更長。
我深吸一口氣，沒回答妹妹的話，只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轉身離開。
前腳回到家。
后腳蘇瑤就風塵仆仆回來了。
她從背后緊緊抱著我，聲音都在抖。
“承川，你告訴我我做錯什么了好不好？我改，我都改，你別不要我。”
我掙脫開。
從前炙熱的懷抱對我而言，只覺得涼薄。
接著看向她。
“好啊，那我問你，你有沒有事情騙我？”
她表情有一閃而過的僵硬，若不是我了解她兩輩子，都不可能發現。
“沒有。”
“我發誓，絕對沒有。”
見她還在撒謊，我心不斷往下墜，什么都不想說了。
轉身回了房間。
半夜，一陣手機振動聲，蘇瑤被驚醒。
她叫了我兩聲，見我熟睡，拿著車鑰匙便出了門。
黑暗中。
我睜開眼，悄悄跟了上去。
我要知道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一個小時后，她的邁巴赫在京南的一處小洋房停下。
蘇瑤沉著臉走了進去。
我點開今晚在她洗澡時安裝的竊聽軟件，戴上耳機，里面傳來爭吵聲。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除非我找你，否則不要主動聯系我！”
蘇瑤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陰郁。
男人在歇斯底里。
“憑什么！我知道你今天要和他結婚，他是你的男人，我就不是嗎！”
蘇瑤語調冷漠。
“我愛他，你又算什么東西？溫書恒我警告你，別出現在承川面前，聽懂了嗎！”
過了片刻，男人哽咽嗯了聲。
她也緩和了語氣。
“你乖點，我已經安排你進蘇氏集團項目部了，除了婚姻我都能給你，想要孩子也可以。但別觸碰我的底線。”
屋外。
我靠在車座上死死攥著手機。
眼淚猝不及防砸下，一滴滴像是斷了線，映照出我蒼白的臉。
耳機里面爭吵已經停了，只剩下兩人的溫情蜜語。
我深呼吸一口氣。
同意了前往美國的留學通知書。
上輩子我為了她放棄了，這輩子她再也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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