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五年，燈會相親，同樣的巧合。
剛才的緊張和期待，此刻全都顯得很可笑。
哪怕那些彈幕真的是謝晏清的心聲，他心里的那個人也不可能是我。
這一刻，就算是黃粱一夢也該醒了。
“沈書寧，到了就進來，杵在門口干什么。”
沈尚霖不耐的語氣隔著門縫傳了出來。
我壓下喉嚨的澀意，悶聲應道：“來了。”
為了我娘在丞相府過得安生，只要不是繼兄沈尚霖提出太出格的事，我都會照做。
我沒再耽擱，推門將錦盒送了進去。
雅間里坐了不少人，都是京中世家子弟。
我剛一露面，就有人阿諛出聲：“尚霖兄，你這繼妹當年跟你表白，現在還這般聽話，不會還沒放下你吧？”
沈尚霖嗤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抬：“她和她娘不就是骨子里輕賤得很，見到高門大戶就要攀，連自己的兄長都說喜歡，惡不惡心？”
“被我拒絕，還裝模作樣說喜歡的人是晏清，可晏清從小就和雪縈青梅竹馬，怎看得上她？”
謝晏清的聲音很沉，聽不出情緒：“在雪縈的接風宴，別提這些。”
我的心臟和掌心都同時收緊，說不上哪個更疼。
從前我還以為是我做錯了，越界了，才會被討厭。
可原來從頭到尾，都沒有人真正接納過我們母女。
擠不進的圈子，我不擠就是了。
深吸一口氣，我端著錦盒徑直走到沈尚霖面前，用最平靜的聲音開口。
“沈公子，你要的東西拿來了。勞煩遣人跑腿的賞錢結一下，三枚銅錢。”
沈尚霖還沒說話，一旁就傳來“噗嗤”一聲笑。
“尚霖哥哥，你平時不給你妹妹月銀嗎？這點銅板也要找你要？”
我知道她，江雪縈，是謝晏清的表妹，青梅竹馬，應該也是他心里的人。
周圍的人也都跟風嘲笑起來：“沈書寧，你是故意在你兄長面前做戲吸引他的注意吧？”
“沈書寧，話本子少看點，沈公子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
我想反駁，我喜歡的人真的不是沈尚霖。
可謝晏清看都沒看我一眼，他正抬手從江雪縈手中奪過酒盞。
“你身子弱，少飲酒。”
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我從未聽過謝晏清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心口忽然一疼，像被剜下一塊。
沈尚霖皺眉，滿臉厭煩地丟給我一錠銀子。
“出去，少在這丟人現眼！”
我很識相，轉身就走。
走出醉春樓大門，春風迎面刮來，帶著幾分尚未褪盡的寒意，灌進鼻息，反倒平息了呼吸。
這時，身后傳來謝晏清的聲音。
“沈書寧，你的骨氣呢？”
我攥緊了手，鼻尖卻止不住地發酸。
從前謝晏清每一次替我解圍，總會勸我不要自卑，不要貶低自己去迎合任何人。
他說：“沈書寧，你可以做自己。”
可到頭來，也沒人喜歡真正的我。
我吸了吸鼻子，強撐著沒回頭，只說了句：“對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信鴿飛去，謝晏清沒有再回。
我強行壓下胡亂的思緒回了相府。
晚上，相府的飯桌上，我娘問我燈會相看得如何。
我想到昨晚對方被謝晏清當場評價后鐵青的臉，搖了搖頭：“不太合適。”
我娘皺眉，有些擔憂：“你也不小了，還從未有過婚約，是沒遇見合適的人，還是有心上人？”
我和沈尚霖同時一頓。
桌子下面，他重重踩了我一腳，無聲地警告。
我搖了搖頭，擠出笑：“從前有過，現在沒有了。”
我不想再喜歡謝晏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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