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年德法在防務領域的重大旗艦項目，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與時任總理安格拉·默克爾于2017年懷著巨大期待共同啟動：名為“未來作戰航空系統”（FCAS）的聯合空中作戰體系本應從2040年起作為“未來戰斗機”成為德法防空力量的堅實支柱。如今FCAS已經墜毀：馬克龍與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基民盟）已達成共識，終止這一耗資數十億歐元的軍備項目。馬克龍此前曾近乎絕望地試圖挽救該項目。但柏林政府圈內人士如今表示，雙方共同認為，達索公司和空客公司在共同建造戰斗機一事上無法走到一起。

這對德法防務合作是一次沉重打擊：該項目不僅涉及第六代隱形戰斗機，還包括伴隨戰斗機作戰的自主無人機。一個名為“作戰云”的數據云本應作為一種新型通信平臺將所有系統要素相互連接。不僅是技術，價格也達到了新的量級：約1000億歐元（約 7834.6億元人民幣）被預留用于歐洲最大的軍備項目，西班牙也已加入其中。“FCAS是未來的戰斗機，”馬克龍今年2月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曾贊嘆道。

事實上，FCAS項目可能早已成為歷史，至少以目前的形式而言。原計劃今年在經歷數次延誤后終于啟動項目第二階段，以便到2029年有一個可飛行的模型升空，隨后FCAS在2040年取代德國空軍的“臺風”戰斗機和法國的“陣風”戰斗機。然而默茨和聯邦政府早已對這個項目失去了興趣。“在需求特性上存在一個真正的問題，”默茨幾個月前就曾表示。“如果我們無法解決這個問題，那么我們就無法維持這個項目，”默茨解釋道。

這不是政治爭端，這位總理表示：“法國人在下一代戰斗機中需要能夠搭載核武器和能夠在航母上起降的飛機。而我們德國聯邦國防軍目前不需要這個。”巴黎只想建造一款符合自身需求的飛機。但這并非德方所需，默茨表示。然而問題并不僅僅在于不同的需求。“FCAS的失敗并非由于參與其中的軍隊，而是因為工業界，”德國政府圈內人士表示。

FCAS由達索航空公司（法國）、空客防務與航天公司（德國）和英德拉公司（西班牙）共同承擔。達索集團本應在戰斗機研發中牽頭，空客負責“作戰云”的主要責任，英德拉負責傳感器。然而達索航空顯然以其在“陣風”戰斗機上的經驗為由，要求承擔80%的研發責任，超出了此前商定的任務分配。空客防務——即德方——擔心自己被降級為出資者。達索不愿分享知識產權，而德方則希望利用該項目提升自身能力。

去年10月，沖突升級，達索總裁埃里克·特拉皮耶威脅退出項目。參與談判的專家透露，特拉皮耶拒絕了所有妥協努力，實際上要求完全主導。達索與空客的關系被認為已經破裂。在談判層面，該項目在2025年底就已無法挽回，一位參與者表示。此后聯邦政府一直念叨著只有默茨和馬克龍才能解決沖突。然而馬克龍本應說服達索總裁做出妥協，但未能實現。

如今雙方在該軍備項目上分道揚鑣。這符合德國的需求：德國空軍更需要一種快速戰斗機，而法方則堅持聯合戰斗機必須能在航母上降落并能搭載核巡航導彈。

空客早已做好準備，獨立于法方繼續推進。西班牙也有可能繼續參與。瑞典軍備集團薩博——“鷹獅”戰斗機的制造商——也有可能加入。薩博總裁米凱爾·約翰松已經表示：“我們已準備好與德國共同開發戰斗機——只要兩國政府給出明確的政治承諾。”

不過，過去幾個月也在討論德國是否加入英國、意大利和日本共同推進的“全球作戰航空計劃”（GCAP），該計劃旨在研發一款隱形轟炸機。然而該項目已進展到相當程度，對德國而言加入的吸引力相應較低。

從工業界方面，默茨也早已被敦促畫上句號，以便最終獲得規劃上的確定性。聯邦議院中的防務政策人士保證，在其他系統組件方面仍可與法國共同開發，例如“作戰云”以及無人機和發動機。政府圈內人士如今表示，FCAS的真正核心應作為“歐洲的系統之系統”繼續推進。這涉及神經系統，即將戰斗機、無人機和其他組件連接成一個集成整體。在本月的德法部長級會議上，兩國國防部應“制定一份共同的、符合時代要求的防務工業合作工作計劃——集中于少數幾個切實可行的相關項目。”

然而政治信號依然明確：一架戰斗機將變成兩架。作為旗艦項目，FCAS就此失敗。這對旨在加強防務合作的努力而言是一次挫折。就在去年10月，法國退出了與空客和意大利制造商萊昂納多共同規劃的一個無人機項目。而德法聯合主戰坦克項目MGCS（主地面作戰系統）——計劃在2040年取代“豹2”坦克——的研發也進展緩慢且摩擦不斷。

馬克龍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甚至暗示該項目也可能終結：如果FCAS戰斗機項目終止，那么對聯合主戰坦克——德國在該項目中占據主導地位——的計劃也必須重新評估：“想象一下，這將意味著協同效應的倒退，”馬克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