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她低頭吃著飯，隨口吩咐說：
反正你在家也沒事，幫我把法務那邊的事對接一下。林澈今天有個通告，我得陪他去。
你的新片，讓我去幫你跑腿，你陪林澈趕通告？
林澈是我的后輩，我不得多照看著點？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
我忍住沒罵人，拿起外套出了門。
在程氏影業的法務部，我翻完了那份合同。
溫以寧的新片，男主定了林澈。
片酬寫的是兩千萬，比市場價高出三倍。
合同備注里還夾著一條：劇組需為林澈配備專屬房車及私人廚師。
法務總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程總，這條是溫小姐親自加的，我們……
我淡淡說：
簽。
反正也不會生效。
處理完合同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了。
門一推開，客廳里放著音樂。
溫以寧和林澈窩在沙發上看電影，茶幾上擺著紅酒和果盤。
她靠在他肩膀上，兩條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態懶散又親密。
聽見門響，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沒動。
回來了？合同簽了？
簽了。
那就行。她扭頭對林澈笑了笑，我說什么來著，程嶼辦事你放心。
林澈站起來，笑瞇瞇走過來伸出手：
程哥辛苦了，以寧老跟我夸你，說你做事靠譜。
我看著他的手，沒有回握。
林澈頓時有些委屈：
以寧姐，程哥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溫以寧當即皺眉指責：
程嶼，你甩臉給誰看？林澈是我的朋友，你對他就不能客氣點？
你的朋友，需要在我家里待到晚上九點？
什么叫你家？她臉一冷。
這房子是我挑的，裝修是我定的，房產證上也有我的名字。程嶼，你別搞得好像我寄人籬下一樣。
林澈趕緊打圓場：
以寧姐，算了算了，我先走。你們好好聊聊。
他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程哥，以寧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上兇，心里最在乎的就是你。別跟她置氣，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哦對了，我就住在隔壁樓，今天剛買的房，程哥有空來坐坐啊。
聞言，我腳步一頓。
這個小區在海城的黃金地段，寸土寸金。
以林澈四五線小明星的工資，怕是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那他怎么買的房？
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在心中浮現。
垂在兩側的手慢慢攥成拳，我忍怒質問她：
……你拿我的錢，送別的男人房子？
溫以寧猛地站起來。
什么叫你的錢？我溫以寧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的！
三年前你被雪藏的時候，是誰拿三千萬把你撈出來的？
那是我自己掙的——
那是我給你付的違約金！
她啞口無言。
片刻之后，她忽然諷刺一笑。
所以你一直記著？程嶼，你是不是覺得我欠你的？行，我還你。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卡，摔在茶幾上。
三千萬，一分不少，拿去吧。
她轉身走向樓梯。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程嶼，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別天天翻舊賬。林澈是個很有前途的演員，我的團隊需要他，我也需要他。
你要是接受不了，那是你的問題。
我對你已經夠好了。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我坐在客廳里，看了那張卡很久。
我沒拿。
因為我知道，這張卡里的三千萬，也是我上個月打給她的片酬預付款。
她從頭到尾，花的都是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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