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八十多年前一個風雪交加的寒夜,山區一戶地主家的門,被輕輕敲開了一道縫。來人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打顫,懷里卻把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冷風都沒吹到。一進門她就直直跪了下去,開口就要把自己的親生孩子托付給這對素不相識的地主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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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戶當家的叫王學文,夫妻倆剛哄睡自己不足百天的親生孩子,正圍著爐子發愁,哪敢接這么個燙手的山芋。那時候正是馬家軍搜捕紅軍的時候,收了紅軍的孩子,被發現那就是掉腦袋的罪過。可夫妻倆看著眼前弱不禁風的紅軍母親,再看看懷里熟睡的嬰兒,心軟得一塌糊涂,最后還是咬咬牙把孩子留了下來。
這個敢把孩子托付給地主的母親,叫吳仲廉,是個實打實的老革命。她生在湖南一個窮小鎮,爸媽拼了命省吃儉用供她讀書,她也爭氣,熬夜苦讀考上了師范學校。在學校她認識了革命家曾志,接觸到革命思想之后,毫不猶豫就投身了革命,還認識了自己的丈夫曾日三。
倆人一起上井岡山,一起參加起義,在首長見證下成了婚,日子過得充實又美滿,唯獨一件事遺憾,結婚多年一直沒懷上孩子。一直到1936年西征前夕,吳仲廉才查出懷孕,這下可把夫妻倆高興壞了,可轉頭就犯了難。大部隊馬上要出發,前路生死未卜,帶個剛出生的孩子行軍,不光拖隊伍后腿,孩子也十有八九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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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遍地都是戰亂,普通老百姓連自己都養不活,誰敢接這個孩子。曾志想了一整夜,忽然想起隔壁縣的王學文夫妻倆,家里條件不錯,為人和善,結婚多年一直想要孩子。唯一的問題是,王學文是當地人眼里的地主,吳仲廉一開始說什么都不同意,畢竟鬧革命就是推翻不公,怎么能把孩子交給地主養。
可吳仲廉也明白,那時候老鄉的評價最實在,能讓所有人都夸一句心腸好,這人肯定壞不到哪去。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賭這一把,剛生下孩子沒多久,就趁著風雪夜抱著孩子摸去了王家。也就有了開頭那一幕,王學文夫妻倆一開始猶豫,最后還是心軟收下了這個孩子,給他起名王繼曾,完全當成親兒子養。
吳仲廉安頓好孩子,沒多停留就趕去追上了大部隊,誰能想到這一分別,就是十幾年。西征路上戰況慘烈,丈夫曾日三不幸犧牲,吳仲廉自己也被俘,后來才被組織營救出來,之后一直忙著革命事業,根本沒機會來找孩子。這么多年她只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想起襁褓里那個安穩睡著的小嬰兒,咬著牙又撐過了一關又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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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新中國成立,全國都安定下來了,吳仲廉終于停下了腳步,第一件事就是托人去找自己當年留在王家的孩子。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此時的王繼曾已經長到十三歲,長成了一個懂事的少年。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王繼曾特別抗拒,他長這么大,只認王學文夫妻倆是自己的爸媽。
王學文夫妻倆看出了孩子的別扭,主動找他聊了整整一下午,把當年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他。他們說,你的親媽不是不愛你,是為了讓更多人能過上安穩日子,才不得不把你留在這。現在咱們能安安穩穩吃飯上學,全靠這些舍命干革命的人,你不該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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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繼曾聽完慢慢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對著吳仲廉喊出了人生第一聲媽,在場的人全都紅了眼睛。吳仲廉心里感激王學文夫妻倆,提出要接他們一起去浙江生活,給他們養老,可夫妻倆住慣了老家,說什么也不愿意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臨走那天,王繼曾對著養育了自己十幾年的養父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個頭,說不管怎么樣,你們永遠都是我的爸媽。
從那之后,兩家人一直來往密切,王繼曾成家之后,只要有空就會帶著孩子回來看望養父母,從來沒斷過來往。吳仲廉也一直記著這份恩情,只要王學文夫妻倆有需要,她能幫的從來不會推辭。放到現在來看,這段半個多世紀前的往事,真的比很多編出來的電視劇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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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為了千千萬萬人的好日子,舍得拋下親生孩子的革命母親,一邊是冒著殺頭風險,信守承諾養了孩子十幾年的普通夫妻,沒有狗血的奪娃大戰,只有兩個人性最閃光的選擇。我們今天能安安穩穩過好日子,就是靠著無數這樣舍小家為大家的先輩,也靠著這份普通人骨子里的善良,撐過了最黑暗的年代。
參考資料:人民網 紅軍烈士遺孤尋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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