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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瀾同志在1925年五卅反帝斗爭之后,積極參加社會政治活動,宣傳愛國主義,鼓勵青年憤發圖強,創造祖國的美好前途。從此范老相信中國共產黨的主張,走上革命道路。30年代初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侵華戰爭,他寫書啟發中國人民的愛國主義思想,反對日本帝國主義侵略,反對蔣介石賣國投降政策。1937年七七盧溝橋事變爆發,全國人民起來反抗侵略的時候,范老到河南參加抗戰隊伍,奔波于確山、信陽、開封等地,創辦抗戰工作訓練班,動員青年學生和工農大眾起來抗敵。由此結識了許多工農干部和青年學生,他組織他們學文化知識,還給他們講游擊戰術,后來被譽為“游擊專家”,結識的工農干部譚余保、王老漢等到新中國成立后仍有聯系。蔣介石發動第一次反共高潮時期,范老到延安,在中央宣傳部從事史學研究,為干部學習中國歷史編寫課本,第一本中國歷史在延安出版。毛主席這樣評價:“在延安出版一部有頭有尾,有科學體系的著作,這是一件大好事。”從此這本書在解放區廣為流傳。
60年代初我到范老身邊工作,范老是譽滿全國的歷史學家、社會活動家,能在老人家身邊幫助他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受其教導將得益不淺。只是我初出茅廬學淺才疏難負重任,經周圍同志幫助及鼓勵,將任務接下來。范老講話家鄉口音重,我家鄉是廣東,因此首先要過語言關,克服語言上的障礙。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時,郭沫若、范文瀾、翦伯贊被譽為新史學三大家,但是在史學觀點上仍存在爭論,如在民族形成、社會性質等問題上存在不同意見。范老從解放區到北京后,繼續他的史學工作,專心編寫《中國通史簡編(修訂本)》,努力爭取早日完成全書。60年代初患病住醫院治療,出醫院后仍需一段時間康復,領導沒有安排他的寫書任務。范老則每天伏案幾小時寫書稿、閱讀文件報刊。范老閱讀的文件數十種,是科學院領導特許從院機要室外借出來的,需及時清還。報刊則所里訂閱,每天自取。
1962年后,經濟生活逐漸恢復,物資供應仍不足,院領導為照顧范老生活上的需要,向有關部門申請補助,經批準后每月增加食用油半斤,白糖2斤,香煙兩條。值得提到的是范老在病后康復期已戒煙,但仍習慣在伏案時點一支煙夾于指上,快燃到手時再換一支,就留下部分香煙備用,其余分給在身邊工作有需要的同志。
近代史研究所初建期,一切簡樸從事,沒有半點新建所的跡象,辦公室、研究室的桌椅都是從中央研究院接收來的,工作人員除了任務有別,無職務高低之分。當時采用供給制,穿的都是灰布制服,到1953年后才改為薪給制,先后進所來的同志都認為這里從事科研的環境好,所領導堅持艱苦創業、努力奮斗的良好作風。建所初期大多數同志是從解放區華北大學來的,長期協助范老工作,受到范老的尊重和愛護,心情都十分舒暢。
范老對老朋友、同志極隨和關懷。多年交往的曹靖華先生在懷念范老的文章中記述:“他是反動統治歲月,風雨與共的同志啊!……像我這所謂是非之人,從那所謂是非之國回來,天地之大,實無容身之地。仲沄同志不避艱險,毅然敢于把我引進大學講堂,其膽識確實不凡。”那時候范老剛剛擔任北大女子文理學院院長之職。
原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教師陳君哲先生,與范老相交有年,情意深厚。白色恐怖猖獗年代協助范老保護進步人士及青年學生,使他們免受迫害,為中國革命事業盡職盡責,難能可貴。60年代他與范老仍保持往來,在范老病后康復期,不辭辛勞拖著殘肢,路途迢迢前來探候,席間相顧言語不多,但遲遲不愿離去。
聞顧頡剛先生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仍未決定去留。傳毛主席發話:對顧先生等,留去自由,應盡力挽留,待遇從優,給房子,配車子……周總理把話通知范老,囑有機會做做工作。工作如何后未得聞。70年代末80年代初,學部在國務院第二招待所召開有關文化工作的座談會,赴會時我與顧頡剛先生同乘一輛車,席間得聞我是在近代史研究所工作,隨之話題談到范老。顧先生說:新中國成立初與范老交往,學術上也相互探討,又說范老那時給他做過有意義的事。
在范老處偶爾聽到他談起在延安時同志到住處串門,如彭真同志,他們是在天津時相識的,每逢彭真同志到來,戴老(范老的夫人戴冠芳)總以紅燒肉招待,說彭真同志工作忙,吃不上肉。如劉伯承、羅榮桓、吳玉章、王學文、王震也是范老家的常客。
吳老、范老似定了規矩,每年要互訪一次,吳老來訪聲明要吃飯,要戴老做菜,戴老臥床弄得極狼狽;范老則要問清楚吳老愛吃什么,能吃什么,要事先準備。王學文同志到來,往往和范老促膝相談,話題廣泛,某次談起40年代延安整風,黨校一次小組會上,王實味講待遇不公,要求發給他呢子制服。范老將自己的帽子摘下戴到王的頭上,與會同志不解范老的舉動,王學文即說,范老勸他干革命不要爭個人待遇。
范老多次因病住醫院,其間常遇到熟人,是大家會面的好時機。某次遇王震同志,病房相近方便過從,王震愛讀古書,范老給他講解忘卻休息,受醫護人員干預才罷休。
范老的日常生活,王冶秋同志關懷較多,健康狀況稍有不適即來探候,并督促到醫院診治。“文革”期間范老得病,王冶秋將病情報中央辦公廳,受到周總理關注。范老住醫院,周總理聞訊即派衛生部醫護人員駐醫院監護,治療所需藥品由衛生部調配。
范老病故在“文革”期間,追悼儀式很簡單。后在八寶山骨灰堂內舉行了較為隆重的儀式,周總理派代表參加。
范老一代學人,立志為大眾編寫《中國通史簡編》,但因多種原因沒有全部寫完,令人十分遺憾。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編《回望一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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