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文 | 侯衣凡、宋 旺
圖|姚舒智、侯衣凡
弘揚傳統學什么，踐行傳統如何做？答案不在書本里，而是鐫刻在那些親歷戰火的老兵身上。近日，第72集團軍某旅派出尋訪小分隊，從野外駐訓地出發，驅車500余公里，來到了兩位參戰老兵的家里。
“聽到飛機的響聲，
我心里只有一句話”
老兵丁名焅，戰爭時期擔任高射機槍射手，在一次戰斗中，擊落敵機一架，榮立戰時三等功一次。尋訪隊員圍坐在他身旁，老人一開口，聲音便亮了幾分。
“在戰場上，我們用的是高射機槍，面對的是當時敵人最先進的飛機。”他頓了頓，“怕嗎？沒想過。連長一聲令下，六挺機槍一齊開火，那一仗我們打下六架飛機。”
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敵機俯沖下來，引擎聲像悶雷貼著地面滾。“毛主席說過，共產黨員、共青團員要團結起來，跟他們斗。這話一下子就沖到嘴邊，槍口跟著就響了。”
說起當年的裝備，老人擺了擺手：“那時候條件不好，幾挺機槍分散到各個山頭，就靠一股氣頂著。”
三級軍士長郝遠波坐在角落，聽到這里，站了起來。他向老前輩敬了個禮，然后打開圖冊，把連隊現在列裝的新型裝備一張張翻給老人看。“前輩，過去你們是‘鋼少氣多’，現在我們‘鋼多氣更多’，請您放心。”
“我只想著爬回去，
告訴大家別過來”
老兵張開油的故事，是尋訪隊員沉默最久的那一段。
戰爭期間，他在執行搜救任務時，被敵人投下的磁吸炸彈擊中。戰友們再見到他時，渾身是血，左眼球已經沒有了。
老人講起這段經歷，語調出奇平靜：“當時我喊排長，喊戰友，沒有人應我。我就想，得爬回去，告訴連隊這里有磁性炸彈，派搜救的人千萬別帶金屬。”
他就這樣，憑記憶朝著陣地方向爬，爬了整整一夜。途中多次掉進糞坑，嗆了水，掙扎著爬出來，滿身污穢繼續爬。最終炊事班發現了他——全排，只活下來他一個。
左眼永久失明，右眼視力僅剩0.2，后被評定為一級傷殘。后來，右眼也徹底看不見了。
“那時候怎么撐過來的？”有戰士輕聲問。老人沒直接回答……
復員那年，組織關心他，要送他去療養院調理身體。他拒絕了，只留下一句話：“我還年輕，有手有腳，不想給國家添麻煩。”
1970年，他帶著體內殘留的彈片、帶著那枚一等功勛章，回到江西會昌老家。種地，砍柴，過尋常日子。整整五十年，沒向任何人提起那段往事。當地退役軍人事務局的工作人員告訴尋訪隊員：“老英雄從未向組織提過任何要求。”
“好傳統要一代一代傳下去”
分別時，兩位老人把隊員送到門口，說了幾乎一樣的話。
丁名焅說：“要把連隊的傳統傳下去。”
張開油說：“要時刻準備著，守護好咱們的國家。”
回到駐訓地，尋訪隊員把拍攝的視頻剪輯成教育短片，在思想政治教育時間組織全旅官兵觀看。
隨后展開的“弘揚傳統學什么、踐行傳統如何做”大討論中，有戰士這樣說道：“以前覺得傳統是很遠的詞，現在知道，它就是一個人愿意為戰友拼命的那個瞬間。”
從“鋼少氣多”到“鋼多氣更多”
裝備在變
但那份氣從未斷過！
兩位老兵，身上有太多相似：立過戰功，都沒掛在嘴邊；吃過苦，都沒提過要求。不同的是，一個在戰場上從不膽怯，一個在絕境中只想著戰友。
最觸動我們的，是張開油老人五十年的沉默。一等功臣，一級傷殘，回到老家做了一輩子普通人。不是組織不記得他，是他自己選擇了“不麻煩國家”。這種淡泊，和他在戰場上的無畏一樣有力量。
我們總說“致敬老兵”，其實致敬的不只是他們的功勛，更是功勛之后的選擇。那一代人用血肉告訴后來者：什么是真正的兵；什么是真正的戰友情；什么是一輩子不改的本色。向老英雄致敬，向所有隱于歲月的榮光致敬！
來源│光榮e家 （ID:plaefamily）
編審│姜衛慧
責編│童祖靜
初審丨陸棟鈺
編輯│胡 賀
實習編輯│張啟星
刊期│3146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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