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文眼】討厭董路的人，認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錯的，就是沽名釣譽、嘩眾取寵、圈粉絲的錢，恨不得一棒子將其打死；喜歡董路的人，認為他是中國足球的“救世主”，孫繼海等人給他提鞋都不配。

作者丨張賓

圖片丨來自網絡

我和董路沒有任何私交，談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在這一輪流量的狂歡中，我希望分享一點我個人的觀點。

先說說董路其人。在媒體圈，他一直以來都算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沒有什么朋友。曾經與他走得很近的媒體人，后來與他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數。

他解說時睡覺打呼嚕一事，后來經媒體發酵，成為了熱搜話題。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在工作崗位上睡覺，這都屬于瀆職，不應該找任何理由為自己辯解。但正所謂，人非圣賢，孰能無過。該道歉道歉，該罰款罰款，這事也就過去了。

他被當時供職的樂視體育處罰是肯定的，至于有沒有道歉，我沒有印象了。有一件事卻印象深刻，第一時間捕捉到他打呼嚕的媒體是我當時供職的鳳凰網，董路后來以“野雞網”稱之，顯得格局不大。

這位媒體前輩，行為乖張、飛揚跋扈，似乎更配得上“狷狂”這兩個字。但他之所以能夠成為“資深媒體人”絕不僅僅是因為在媒體這個行當里混得久，就變成了“老藝術家”。縱然性格孤僻，他卻始終能夠在媒體圈混得風生水起，絕不僅僅是靠運氣。

他的勤奮就足以甩下絕大多數同行。在博客剛剛興起那個年代，他就在新浪博客上狂寫不止。你可以鄙夷他的文字，嫌棄他的稿件質量，但對于他的勤奮唯有肅然起敬。在還沒有自媒體這個概念的時候，他靠做“自媒體”就足以發家致富了。

當然，他的成功除了勤奮，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敏銳的嗅覺。電臺和甲A聯賽處于黃金期的時候，他在電臺報道足球；紙媒黃金時代，他先是加盟了當年一紙風行京城的《精品購物指南》，后來又參與創辦了《青年體育》，還短暫效力過當時如日中天的《體壇周報》；互聯網方興未艾，他踏足博客圈，在門戶鼻祖新浪上混得風生水起；后來足球進入黑鐵時代，他轉型成為了主持人；等到中國體育迎來資本的春天，他已經在解說員圈站穩了腳跟；在移動互聯網時代，他的抖音運營得有模有樣，靠直播就足以賺大錢了（相比普通人而言）。

勤奮和嗅覺，完全可以讓董路過上小康生活，但想要在任何行業站上金字塔的塔尖，沒有才華是辦不到的。出眾的語言表達能力，對足球的深刻理解，以及吹拉彈唱等“雕蟲小技”，使他太適合吃直播這碗飯了。每次在抖音上刷到他的直播，我都會看上老半天，經常會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當然，比較遺憾的是我沒有下單買過他推薦的拉面。

在媒體圈，董路的人緣絕對算差的，得罪人無數。我非常信任的一位媒體朋友甚至點評他“嘩眾取寵，雞賊了半輩子，合作時漫天要價”。我相信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朋友絕不會信口雌黃對他造謠中傷。

但是，董路的成功其實也說明了一個道理：一個不混圈子、沒有朋友、被千夫所指的媒體人，單純靠業務能力、嗅覺和勤奮，依然能夠在這個媒體凋零的年代活得很好。

如果故事只到這里，那就比較乏味了。一個人緣很差的人，在同樣眼里業務能力也談不上多么牛，卻能靠干直播掙那么多錢，肯定會引來大面積的羨慕妒忌和恨。但這僅限于羨慕嫉妒和恨，談不上群起而攻之。

轉型過程中，董路卻做起了媒體人最不擅長做的兩件事：開公司、干青訓。殘酷的教訓告訴我們，一個資深媒體人如果不創業，還是安于老本行，專心做自媒體，絕對不會碰一鼻子灰。在這方面，段暄應該是比較有發言權。董路創辦了一家叫做“樂播足球”的公司，目標瞄準了足球視頻，也成功融到資了，但項目并不成功，最后被迫轉型與中國足球小將項目合二為一了。

干青訓就更離譜了。一個媒體人，充其量只能算是足球業務愛好者，即便在職業梯隊混過，也無非是三腳貓的功夫。他搞中國足球小將，約等于于孫繼海創辦一家媒體公司。你還別說，孫繼海還真開過一家叫做“嗨球”的媒體公司。

無論是出于什么目的，董路做青訓對于中國足球發展一定是有利的。即便失敗了，也可以提供經驗和教訓。最怕的是他拿著青訓畫餅，去騙投資人和粉絲的錢。但是，這么多年下來，我們可以看到他實實在在在做事。

對于青訓，我確實不太了解，不知道他搞的是不是“偽青訓”、“假青訓”，但他依舊在帶隊打比賽，還有出道自中國足球小將的孩子們入選了各級國少隊。這里面存在理念的差異，存在認知的偏差，甚至出現同行相輕，都太正常了。你可以不認可他率隊贏得的“意大利杯”冠軍的含金量，也可以鄙視他這種飛行集訓模式。欲除之而后快，就顯得氣量不足了，一如他當年用“野雞網”稱呼鳳凰網。

比起討厭董路，大多數人可能更討厭董路的粉絲。任何領域的飯圈都像蛆蟲一樣，令人作嘔。但還是區別看待粉絲和教主之間的關系。董路如果不做中國足球小將，單靠解說和做網紅，肯定比現在過得更好。他來趟青訓這趟渾水，且真正鉆研進去，而且搞出了一些名堂。站在我的角度來說，我可以不喜歡董路，但我尊重任何一個認真鉆研業務，以及愿意為中國足球青訓做些實事的人。

董路的另外一大貢獻就是利用媒體思維運營中國足球小將，讓更多從前不受關注的足球少年們早早就擁有了不俗的關注度和媒體曝光。2024年夏天，我去昆明采訪西甲希望杯，在湖北星輝隊的名單中發現了萬項的名字；2025年夏天，我去現場看了2024-2025全國青少年校園足球聯賽高中組（CHFL）全國總決賽，馬上就發現清華附中陣中包括趙松源、南子勛、周雨諾等人都來自中國足球小將。他們也最終捧杯成功，其中南子勛、周雨諾是代表U16國少打完和平杯后連夜馳援球隊。更為外界所熟知的是鄺兆雷，他已經在中超球隊成為了職業球員，現在李昊炎加盟拉瑪西亞學院，劉凱源在比利亞雷爾獲得了職業合同。沒有董路的推波助瀾，我們不會如此關注中國足球青訓。

姑且不論董路是不是在“摘桃子”，但從推廣的角度，他讓這些孩子們進入了公眾視野，就體現了他的價值。當然，硬幣總有兩面，過多的曝光可以給孩子們帶來很多好處，比如媒體采訪、資源扶持等，但也可能給孩子帶來額外的壓力，造就“傷仲永”的故事。但我的一個原則還是青訓受到關注，總比無人問津要好。

行為至此，看官們可以看出我既談不上是“董黑”，也不能算是“董吹”。討厭董路當然可以，甚至可以找出一萬個理由。但討厭董路，甚至批判董路，與客觀看待他做事中可取的一面并不矛盾。我們總說“對事不對人”，但很多時候往往都是“對人不對事”。討厭董路的人，認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錯的，就是沽名釣譽、嘩眾取寵、圈粉絲的錢，恨不得一棒子將其打死；喜歡董路的人，認為他是中國足球的“救世主”，孫繼海等人給他提鞋都不配。

這兩種觀點同樣臭不可聞，用董路經常說到的一個詞——“二極管”來描述持這些觀點的人并不過分。

在這波流量的狂歡中將他神化，同樣不可取。張雪草根逆襲的故事創造了無數流量熱點，但董路畢竟不是張雪，他的缺點如此明顯，過分神化很容易將他推進流量的黑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