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1846年誕生于瑞士勒洛克爾的制表商,把創立180周年的重要節點放在了上海。2026年6月,雅典表在敬華藝術空間搭出一間“奇想實驗室”,擺出了三樣東西:一枚號稱品牌史上最復雜的“純時間”腕表、四款與中國藝術家劉人島聯名的鎏金系列腕表,以及多枚代表過往技術路線的時計。
全球奢侈品消費正在承壓,中國高端鐘表市場進入結構性調整期。在這個時間窗口,一個靠航海天文臺鐘起家的瑞士獨立品牌,為什么非要在上海講一個180年的故事?答案埋在兩件事的交匯處——把機械復雜度推到極限,同時讓一位畫國畫的中國人,在表盤上畫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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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那枚被放在“金字塔尖”的產品。[Super] Freak奇想超級腕表,歷時四年研制,限量50枚。品牌披露的技術清單是這樣的:世界首款融合雙陀飛輪與卡羅素結構的自動上鏈腕表,搭載自制UN-252機芯,511個零件,8項專利。逾七成零部件經過手工裝飾打磨,機芯中約97.46%的零件處于運動狀態,由同一位制表大師耗時60小時完成組裝。
這不是一枚走量的表。50枚的發行量意味著它更接近技術驗證與品牌敘事的載體——確立雅典表在復雜機械結構上的話語權,刷新價格與工藝的參照坐標。而真正承擔“打開本土市場情感入口”任務的,是塔身部分的四款聯名腕表。
《知音》《妙音》《玄曲》《悠雅》四款鎏金系列聯名腕表,均采用40毫米5N玫瑰金表殼與自制UN-320機芯,配備硅質游絲與擒縱機構,每款限量25枚,全系列共100枚。表盤上的畫面來自中國藝術家劉人島的水墨海洋,由雅典表的微繪大師在毫米尺度上凝練出海浪的層次、光影與氣韻。
劉人島是誰?履歷上橫跨多個標簽:國畫送進過太空、在故宮辦過展、涉獵“六藝”。但他原本跟海沒什么關系。他老家在湖南新寧,屬于“八山半水”的內陸地區。第一次見到海,是上大學外出寫生時——一位女同學落水,他下水救人,連嗆了幾口海水。“當時海給我的感覺就是特別壯闊,無邊無際,以及蒼茫。”此后,《觀滄海》等海洋題材的創作才進入他的畫路。
與雅典表的相遇是從一場蘇州個展開始的。2024年,雅典表中國區負責人參觀展覽,對劉人島的山水與海洋作品產生興趣。更早的緣分別有來處——劉人島從朋友、瞿秋白的侄子口中聽到過一段往事:瞿秋白早年曾將收藏的雅典表典當,用以支持革命。兩條線索交疊,對話就此展開。
真正讓雙方“一拍即合”的點,是兩個人在“運動”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劉人島對36氪說:“時間是一種流動,海洋也是在運動,雅典表的機芯也是一種運動中的狀態。”雅典表的品牌史錨定航海天文臺鐘,海洋是其精神源流;劉人島筆下的海,則是東方語境里流動、包容、生生不息的意象。一個從瑞士勒洛克爾的制表工坊出發,一個從湖南新寧的山間出發,在海浪的意象上相遇。
把中國畫的留白摁進以精確為天職的表盤,是個技術難題。劉人島的解釋很直白:“海洋最難畫的不是海的整體,而是浪。”浪花被陽光穿透時的晶瑩剔透,如果用白色直接涂抹,畫面會“顯得很板,沒有靈動性”。他把海浪的生命力拆成人的不同年齡段:幼年活蹦亂跳、中年奔放、晚年平靜。“海最經典的狀態,應該像我們人生一樣,只有在生命力最奔放的時候,才是最美的時候。”
這種對“奔放狀態”的追求,留在了四款腕表的命名里。英文叫“Make Waves”——造浪;中文譯作“名揚四海”。劉人島說命名先于創作:“很多事情講究的其實是一種‘緣’,它既是緣分,也是‘圓滿’。”在他眼里,地球上的各大洋圓融一體,四幅畫要表達的就是這種“圓”,其中有海洋,也有四季輪回與人生思考。四款表名兼顧了兩套語境:知音暗合鐘表運轉的聲音,也指中國語境里的知己;玄曲取意“科學的最高境界是玄學”;悠雅之“雅”呼應“雅典”。
當被問到這套用料不菲、產量極小的聯名系列到底瞄準誰時,劉人島沒有用“藏家”或“新中產”這類標簽來回答。他說:“誰碰到它,能夠把它當成自己的知己,那就是它的受眾。”四塊表是機械理性與中國繪畫感性的對撞,最終指向“那些愿意去思考‘時間的形狀究竟是什么’的人”——當指針掃過腕間浪濤,“感受到時間不是冰冷的刻度,而是奔涌不息的浪、是停在方寸的藍”。
從產品結構來看,雅典表打出了一套經典的組合策略。塔尖的超級腕表承擔技術極限探索與品牌光環,塔身的聯名系列降低新興市場的文化準入成本。50枚加100枚的總發行體量,說明這兩條產品線都更接近“敘事載體”而非走量商品。商業回報既來自單品高溢價,也來自在180周年節點上完成一次品牌資產的歷史性錨定。雅典表在品鑒會上沒有披露定價與銷售目標,實際的吸金能力還有待市場給出答案。
而把視線拉長,這套打法并非孤立動作。品牌資料顯示,Nardin家族自1846年起歷經五代,打造出被多國海軍信賴的航海時計,迄今累計超過4300項技術與設計大獎。2001年問世的FREAK奇想腕表以“無表冠、無指針、無表盤”重新定義了機械腕表的顯示方式,其FREAK[ONE]曾在2023年日內瓦鐘表大賞摘得“最佳標志性腕表”獎項。品牌還與芝柏表聯合創立獨立制表體系,在日內瓦、硅谷、迪拜與上海設有旗艦店。180年的航海傳承與25年的“破界”敘事,如今在上海與一位中國藝術家的水墨相遇。
劉人島對自己在這次合作中的定位有一個回答。被問到希望被如何定義——“海洋畫家”“太空藝術家”還是其他,他給出的是“全能的畫家”。“藝術是相通的,”他說,畫山水時會碰到人就得畫人,花鳥、山河、海洋、氣候都要能駕馭,“畫山水有大的氣勢,畫海洋也要一種氣勢”。他認為全能意味著對整幅畫的宏觀把控,否則“畫什么也只是一個局部”。這種“通”的自我定義,與雅典表跨越機械結構、材料與時間顯示方式的“破界”敘事形成了某種呼應。
方寸表盤上的海浪已經畫完,100枚腕表各有所屬。至于這場東方語境與瑞士制表的相遇能否轉化為持久的市場認同,時間會給出檢驗。劉人島說過,他要畫的從來不只是海洋本身,“更關乎內觀、流動與生命的節律”。這句話放在180歲的雅典表身上,同樣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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