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五十年未見的螺旋蠅，這一次真的殺回來了。不到一周內，美國本土確認了五例食肉寄生蟲感染，宿主橫跨牛、羊、狗。從上世紀六十年代宣告消滅到如今再度現身，這絕不是偶然。農業部長布魯克·羅林斯在推文中用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詞——“可預見”，而她說對了。
五例具體分布如下：最早兩例出現在扎瓦拉縣的牛犢身上，隨后拉薩爾縣又一頭牛犢中招，接著吉萊斯皮縣確診一例山羊感染，最新一例是一條狗，它住在新墨西哥州利縣，但最近剛從德州跑了一趟。五例確診都在一周之內完成，速度之快足以讓畜牧業主脊背發涼。但羅林斯的表述是“令人警惕但意料之中”，這句話要從地理爬行軌跡上找注腳。過去幾年里，這些蛆蟲正沿著美墨邊境方向蠕動前行，不知怎么就越過了巴拿馬達連峽谷的防線。那道防線靠的是一種叫“昆蟲不育技術”的手段：大量人工培育、經過輻照處理的雄性不育螺旋蠅被放飛，靠數量壓制住野生種群的繁殖。
那么問題來了：防線怎么會破？羅林斯把鍋甩給了“上屆政府的開放邊境政策”，這說法既沒有證據，又在種族議題上踩了雷。沒有任何研究能證明人類遷徙對螺旋蠅擴散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如果非要追究責任，更應該把視線投向特朗普政府。2025年春天，政府效率部的削減計劃終止了美國國際開發署對中美洲螺旋蠅監測與遏制項目的資助，同時也砍掉了農業部在22個國家開展的疫情調查與應對資金。更關鍵的一個節點是2024年，拜登政府關閉了來自墨西哥的活牛進口口岸，目的就是擋住螺旋蠅。但到了2025年2月，特朗普重新開放了這些口岸——五個多月后才再次關閉。
新大陸螺旋蠅本質上是一種蛆，是一種寄生性綠蠅的幼蟲，專門攻擊溫血動物。但和大多數以腐肉為食的蛆不同，螺旋蠅的菜單上只有新鮮傷口這一道菜。別的蒼蠅滿足于尸體和糞便，螺旋蠅偏要尋找活體動物身上破損的皮膚。更可怕的是，它們還會把卵產在黏膜上，眼睛、嘴唇，甚至肛門或陰道都可能成為目標。雌蠅將卵注入裸露的肌肉組織，孵化后的幼蟲開始啃噬、鉆入宿主的皮下。任何溫血宿主來者不拒——牛、貓、加密貨幣創業者，概不挑食。它們能穿透皮膚、肌肉，甚至鉆進人的顱骨。不過對人類的風險其實不算高，只要發現及時就有辦法處理。高危人群集中在南方農業從業者，尤其是那些工作中容易弄出傷口的崗位。如果你好奇螺旋蠅寄生在人體上到底什么樣，阿爾斯技術公司的貝絲·莫爾寫過一篇相當夠勁的報道，里面的超鏈接可能會讓你終身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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