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五周年紀念日，我上個廁所回來，吃了一半的菜就被收了個干凈。
男友掐著表看我：“這次約會計劃一百二十分鐘，你超了十分鐘。”
看著一旁沒開封就被季川柏吩咐丟進垃圾桶的紀念蛋糕。
我沒哭也沒鬧，只是說：“那我自己打車走，不用你送了。”
從認識起，季川柏就是這樣。
我們的生活規劃里永遠只有“效率”“規矩”“按計劃來”。
他從不和我散步，約會精確到分鐘。
連讓他下班在公司樓下給我帶杯奶茶，都成了奢望。
可昨天，我卻看見他手機上的待辦提醒。
只有孤零零的一項。
【推掉所有的事，等宋湉的電話。】
原來，他的時間也可以花在漫無目的的等待和浪費上。
只是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在他身上浪費我的人生了。
......
季川柏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沒有一句多余的解釋，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服務員走來：“您好，季先生已經結過賬了。”
她頓了頓，將另一張賬單推到我面前。
“這是您那一份。”
我看著賬單上精確到小數點的數字，手指慢慢蜷起。
連周年紀念的晚餐，他都要AA。
我平靜地刷了卡。
走出商場，暴雨兜頭而下。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我站在路邊，看著一輛輛亮著“載客”紅燈的出租車從眼前呼嘯而過。
手機屏幕上，打車軟件的排隊序號紋絲不動。
我退回商場大廳，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獨自坐到天黑。
雨勢漸小，終于打上車。
回到小區，短短一段路，還是被淋得透濕。
狼狽地打開家門，客廳的燈沒開，一片漆黑。
只有餐桌上，一個打包盒，散發著格格不入的香辣氣息。
是城西那家爆火的網紅小龍蝦。
沒有外賣，不接受預訂，想吃只能在店門口排隊，一排就是兩三個小時。
我曾經問過季川柏無數次，他都以“浪費時間”“不衛生”為由拒絕。
他說，有這個時間，他可以多做一個案子，或者看完一部紀錄片。
書房的門突然打開，季川柏的聲音像他的人一樣，沒有溫度。
“剛剛為什么給我打電話？”
“那是我的既定工作時間，我說過，不要打擾。”
我握著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半小時前那個無人接聽的通話記錄上。
那時雨下得正大，我只是想問，他能不能帶把傘來小區門口接我一下。
現在，我只說：“沒什么。”
“以后不要再做這種無意義的事。”他丟下這句話。
視線又移到桌上的小龍蝦。
“把這個剝好了，放進冰箱。”
我問：“給誰？”
他語氣里有了一絲不耐煩：“一個同事，你問這么多干什么。”
同事。
除了宋湉，還會有誰。
書房門又關上了，客廳又成了一片黑。
我怔怔地看了那盒小龍蝦一會，走過去，拿出一個剝開送進嘴里。
很香很好吃，跟想象的一樣。
可我的舌尖卻只有一片苦澀。
我沒再動，原樣放好，走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季川柏正在陽臺打電話。
門沒關嚴，他刻意壓低的聲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輕柔與耐心。
“后天上午嗎？我約了人……嗯，可以推掉。”
“你的車要緊，我等你電話，修好了告訴我。”
我靠在墻上，呆呆看著地板。
后天上午，是我們早就定好的，去看一個我很喜歡的畫家的巡回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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