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來了三次,我卻一次沒看到。
這次提前一個月,我才約上季川柏的時間。
他說他討厭計劃外的事。
可原來,他討厭的,只是計劃外的我罷了。
季川柏打完電話回房,看見我搭在衣柜門上的幾件衣服。
沒掛整齊,衣角超了他規(guī)定的分區(qū)線。
他眉頭緊鎖:“收好,這樣很亂。”
我輕輕嗯了一聲。
抽出所有屬于季川柏審美的黑白灰衣服,丟進了垃圾桶。
季川柏看著我的舉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問為什么,也沒說一句話。
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睡了。
第二天,我被滾燙的體溫燒醒。
昨晚淋的雨,終究還是沒有躲過。
季川柏已經(jīng)穿戴整齊,站在床邊。
“現(xiàn)在是七點十五分,你沒有按計劃準備早餐,打亂了我上午的工作安排。”
我頭痛欲裂,撐著身體想坐起來,眼前卻一陣陣發(fā)黑。
他劃開手機屏幕,在備忘錄上敲擊了幾下。
“你的戀愛行為分,扣五分。”
我昏沉地走出臥室,餐桌上,是他吃完的早餐盤。
煎蛋、吐司、牛奶,跟他往常吃的一樣。
可是,沒有我那份。
洗衣籃里,他昨天換下的襯衫和西褲不見了。
而我那件濕透的連衣裙,還安靜地躺在里面。
他只洗了他自己的。
我強撐著打車去了最近的醫(yī)院。
急診室里人聲嘈雜,我燒得渾身發(fā)軟。
醫(yī)生開了藥,讓我輸液,量完體溫后說:“三十九度二,需要家屬陪護簽字。”
我握著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季川柏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
我聲音艱澀:“我在醫(yī)院,發(fā)燒了,醫(yī)生說需要家屬……”
“我的日程表你看過,今天上午排滿了。”他打斷我。
“只占用你一點點時間,簽個字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最多能抽出四十分鐘,從公司到醫(yī)院來回路程二十分鐘,陪護時間二十分鐘。”
我閉上眼,輕聲說:“好。”
“能幫我在醫(yī)院超市買個暖水袋嗎?。”
電話掛斷。
第2章
片刻后,手機震動一下。
是季川柏發(fā)來的外賣軟件鏈接。
“可以外賣買。”
十分鐘后,季川柏準時出現(xiàn)在病房。
他簽了字,拿出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藥水一滴滴落入我的身體,我手臂冰得發(fā)木。
看著一旁季川柏緊抿的唇,我沒開口,下單了暖水袋。
護士來換藥,看到我的手背,皺起了眉:“怎么腫成這樣?過敏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手背上起了大片的紅疹,又癢又痛。
就在這時,季川柏的手機提醒響起。
他合上電腦,看也沒看我一眼,起身就走。
我下意識的喊住他:“季川柏,我手……”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我紅腫的手背。
“時間到了,我下午有個重要的行業(yè)研討會。”
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護士看不下去,幫我按了呼叫鈴。
鄰床的一個阿姨遞給我一個暖水袋:“姑娘,用我的吧。”
醫(yī)生和護士匆忙趕來,給我換藥,處理過敏。
我獨自躺在病床上,熬過了最難受的幾個小時。
傍晚,燒終于退了一些。
我靠在床頭,無意識的刷著手機。
朋友圈里,宋湉一下午發(fā)了很多條。
每條都是季川柏陪她的金毛玩。
照片上的他,側臉帶笑,耐心又專注。
我看著自己手背上還沒消退的紅腫和輸液留下的淤青。
然后打開了二手交易平臺。
掛上季川柏專門為我定制的情侶智能手表。
那個為了遷就他所有日程安排,每時每刻提醒我該做什么的電子鐐銬。
我不再需要了。
出院回家,我把所有按季川柏喜好買的東西,一件件打包。
他的喜好,他定的那些規(guī)矩,還有他那套審美,全都裝進了箱子里。
房子空了一大半,我卻覺得說不出的輕松。
清晨,季川柏起床,沒摸到床頭柜上備好的,45度的溫水。
走進衣帽間,也沒有熨好的襯衫。
他習慣性的看表:“你今天的怠工導致我晨間流程延誤了八分鐘。”
我正坐在餐桌前,吃著他從來不準我碰的油條和豆?jié){。
熱氣騰騰的,是久違的食物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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