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填志愿時，陸鳴跟夏顏爭論，是去清華還是北大。
一個是我竹馬，一個是我閨蜜。
但我插不進話。
就像無數(shù)次月考，他兩的名字總挨在一起，輪流第一。
而我用盡全力也只能考到第五十名，沒法跟他們在同一頁紙上。
誰也不服誰，他們一起去找老師。
都沒發(fā)現(xiàn)，漏掉了一個我。
直到志愿截止前十分鐘，我才接到陸鳴的電話：
“我跟夏寧都報了北大，你就報航大吧。
“那個學(xué)校離我們最近，開心了吧？”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追著他們跑了。
我報了我喜歡的大學(xué)。
從此，南北相隔，不必再見。
1.
志愿系統(tǒng)關(guān)閉倒計時。
我點完提交，后仰躺在椅背上。
陸鳴的消息不斷地涌進來：
【笨蛋錚，都填好了嗎？】
【我不在你身邊，你要仔細點，聽到?jīng)]？】
【真是的，下午亂跑什么嘛，不然我就能盯著你填了。】
【填好了就快過來，謝師宴別遲到了。】
我一眼掃過去，回復(fù)：“填好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兔子親親的表情包。
接著又是跳出一條語音：
【錚錚快過來，你男朋友又欺負我！誰欺負了你……】
六十秒的語音，后面五十秒都是兩人斗嘴的聲音。
系統(tǒng)關(guān)閉。
我合上電腦，起身換衣服出門。
客廳里，爸媽正在吃中午剩下的麻辣小龍蝦。
他們不吃辣，卻又舍不得浪費，一邊狂喝水一邊剝蝦。
這些原本是給陸鳴和夏顏做的。
今天是報志愿最后一天。
爸媽不懂這些，就做了一桌好菜，想請陸鳴跟夏顏來家里吃午飯，幫我選選學(xué)校和專業(yè)。
一開始，他倆還翻著志愿手冊給我選學(xué)校。
夏顏拍著胸脯說：“放心，有本參謀在，一定給你選個離我又近又好的學(xué)校。”
陸鳴不服氣：“錚錚是我家的，憑什么要跟你近？你們北大的，可別來我們清華玩兒。”
夏顏叉腰：“你們清華的也別來沾我們北大的邊……”
就這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嗆了起來。
好幾次我張嘴勸他們，可他們懟得起勁，誰都沒理我。
等我等我買完飲料回來，他們都走遠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加冰的奶茶在手心慢慢焐熱，也沒人回來找我。
我的志愿手冊也被扔在桌上，就像被遺忘的我。
……
“乖寶，都填好了吧？”媽媽忙擦擦手問，“是北京哪個大學(xué)呀？”
我搖了搖頭：“不是北京，是蓉大。”
爸媽都愣住了。
“這蓉大在四川啊，你不是要跟陸鳴跟夏顏去北京嗎？”
媽媽看看我，耐心地問：“乖寶是不是跟陸鳴鬧不開心了？
“蓉大也很好，就是距離北京太遠了，你想見陸鳴一面都難……”
不問還好。
一問，我的鼻尖就止不住發(fā)酸。
不怪媽媽這樣說。
我跟陸鳴是青梅竹馬，我從小就愛黏著他。
中考那年，陸鳴保送去了一中，那是我墊腳都夠不著的重點高中。
我難受地直掉眼淚，揪住他的校服不肯松手。
陸鳴看笑了，彎下腰無奈地說：“哭什么?
“大不了我陪你去普高。”
生怕他真跟我去普通高中。
我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xué)。
沒想到，考試的題我前一天才做過，竟然踩線考進了一中。
陸鳴明明高興壞了，卻故意嘆氣：“真拿你沒辦法。
“這么愛跟著我，以后大學(xué)怎么辦。我可是要考清華的，你行不行啊？”
清華我大概是不行的。
我據(jù)理力爭：“那我就跟你一座城市，選一所離清華最近的大學(xué)。”
那天他笑得很好看，沉黑色的眼睛里像是嵌滿了碎星。
他揉揉我腦袋：“行行行，一座城市，開心了吧？”
少年心事，在高考夜盛放。
大人們都知根知底，也樂見其成。
可如今，我不愿意了。
就像我也懶得去深究，陸鳴為何會把他的志愿改成北大。
明明他從小的目標(biāo)就是清華。
“媽媽，我是認(rèn)真的。”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笑著說：
“我不想再追著陸鳴跑了。
“蓉大有我喜歡的專業(yè)，我也想選一條自己喜歡的路。”
媽媽沒有再問，只拍了拍我的手，笑道：“我的乖寶長大了。
“好，這一次咱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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