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葉二 編輯 |魏曉

釘釘內網風波，最終以 CEO 陳航卸任暫時劃上句號。

今日，阿里巴巴官宣釘釘管理層調整：陳航卸任釘釘 CEO，由 92 年技術極客陳宇森接棒。

表面來看，此次變動源于內部流出多篇離職長文，其中 7.5 萬字的《置身釘內》直指團隊高壓加班、管理僵化等問題，也引來阿里合伙人委員會罕見表態批評。創始人陳航（花名：無招）終究為自己的管理風格付出了代價。

究其本質，則是過去一年來，釘釘困在AI里。

基于AI焦慮，陳航主導下的釘釘在 AI 領域選擇大干快上、全線出擊，雖然實現了功能快速落地、產品密集迭代，卻也深陷AI 執念，難以自拔，出現了盲目追逐風口、布局貪多求全的情況。

而這，也直接導致了釘釘動作的變形。

AI焦慮下的追趕

一年前，陳航的回歸是救火而來。

彼時市場廣泛認為，釘釘在AI掉隊了，市場份額也在飛書等蠶食分流。據不完全統計，釘釘原有客戶小米、泡泡瑪特等大客戶轉投飛書，連阿里參投的小鵬汽車，也接上了飛書。

陳航的到來，正是基于這一背景下，阿里管理層對其寄予厚望，期待他帶領團隊，完成產品與戰略的面重構，重塑釘釘的核心競爭力。

All in AI，成為彼時釘釘的唯一命題。

去年8月25日，AI釘釘1.0發布會上，釘釘一口氣推出了包括釘釘ONE、DingTalk A1、AI表格、AI聽記等在內的5款產品；同年12月24日，釘釘發布DingTalk Real的企業級AI硬件產品；今年3月17日，AI釘釘2.0的發布會上，釘釘打碎重建，用AI重建，煉出“悟空”。

僅 一年不到的時間內，陳航主導下的釘釘連開三場重磅發布會、持續迭代大版本，圍繞AI快速拉齊了與競爭對手的差距，完成了AI釘釘的基建，并走出了一條軟硬協同的Agent OS路徑，甚至更進一步，完成了徹底的AI重構。

突出一個大干快上，這穩住了釘釘在AI競爭不利的局面。

以AI表格為例，此前市場上飛書多維表格憑借先發技術優勢，讓飛書在AI辦公賽道搶占了不少用戶心智。

而釘釘AI表格的跟進，將AI表格與組織架構、業務流程深度綁定，一方面適配傳統企業數字化落地的真實剛需，另一方面依托阿里生態優勢，支持企業在同一張表中完成跨平臺業務分析與營銷決策，這為服務企業真實需求注入了新鮮血液，形成了差異化競爭優勢。

再到“悟空”，釘釘進行了打碎重建，發布了全球首個企業級AI原生工作平臺，讓每個團隊、每家公司，都能擁有一支24h工作的“龍蝦軍團”。

這同樣也是極具突破性創新的AI產品。以一人跨境電商為例，悟空的“一人跨境電商”解決方案，可以通過“選品雷達—物料制作—賣點測試”的AI運營系統，核心環節從一周壓縮到一個下午。

等等此類，釘釘的這種激進式追趕，的確在很短時間內，讓其在AI辦公賽道上再次重回同一起跑線。

但后遺癥，也在悄然埋下。

動作變形

根據此次引發釘釘風暴的7.5萬字長文透露，釘釘ONE作為陳航回歸后首個主推的AI原生項目，從立項起就背負了多重互斥的目標：“既要給普通員工減負，也要作為釘釘AI換代的門面，又要提振組織士氣，還得探索商業化”。

而此種多重互斥的目標，讓釘釘ONE在推進落地中，資源被多方拆分、功能無法聚焦，最終既沒能真正解決用戶核心痛點，也未能打造出標桿級AI能力，未能實現最初的戰略預期。

事實上，這并非釘釘ONE的個例，而是過去一年釘釘AI轉型的整體縮影。

過去一年，釘釘在AI賽道全線鋪開、快速迭代，靠著高密度的產品更新，快速補齊了各類AI辦公功能，完善了整體AI生態，成功做到了功能“很全”，但全面覆蓋的背后，是深度缺失、亮點匱乏的硬傷，沒有一項能力在體驗上極致領跑。

同時更在產品定位本身上發生明顯搖擺。

業內都知道，釘釘的崛起依靠兩大核心優勢：一是精準滿足企業流程管控、提效管理的需求，憑借考勤、審批、組織架構等功能，深耕政企與傳統行業；二是踐行數字化普惠，以免費模式降低門檻，讓缺資金、缺技術的中小微企業輕松實現線上辦公。

依托這兩大護城河，釘釘積累起 8 億用戶、服務 2600 萬家企業組織，構筑起龐大的基本盤。

但在AI焦慮下，釘釘的產品定位開始搖擺，一邊不愿放棄服務管理者的傳統根基，一邊又想轉向一線員工主打輕量化提效；一邊守住海量中小微用戶，一邊又期望憑借 AI 吸引高凈值大客戶、提升客單價。

市場數據顯示，2025 年釘釘月活約 2 億，穩居行業首位，企業微信、飛書月活分別約 1 億、3000 萬。但商業化層面，飛書 2024 年 ARR 預計超 3 億美元，釘釘全年 ARR 預計約 4 億美元，結合用戶體量不難看出，飛書的付費客戶質量遠高于釘釘。

客觀來講，想要突破增長瓶頸、提升商業價值，本是企業發展的正常選擇，也是釘釘發展迭代中必然要邁出的步伐。

但 AI 轉型絕非一蹴而就。

當下主流 AI 協同功能，大多適配知識型、創意型企業，并不貼合中小微企業的實際需求。相關調研顯示，不少 50 至 500 人規模的中小企業采購辦公系統后，僅能用到兩成功能，冗余模塊、數據割裂、拓展困難等問題普遍存在。

而這意味著，對于扎根普惠市場，服務海量中小微企業與基層員工的釘釘而言，在AI轉型中同樣本應沿著輕量化、實用性、低門檻的路線持續深耕。

但顯然急于求成的心態，讓釘釘偏離了既定航道，既未能在AI體驗上打造超強記憶點，讓高凈值客戶為其買單，又因為頻繁堆砌的AI功能，無形中抬高了中小企業使用的門檻。

壓力繼而傳導至內部，釘釘此次風暴就此暴發。

這是獨屬于釘釘的AI“緊箍咒”。

現在陳航已經離場，這場激進的 AI 轉型實驗也隨之畫上階段性句號。

如今接力棒交到新任管理者手中，擺在釘釘面前的難題并未消解，對于釘釘而言，或許需要重新審視方向，找到適配自身根基的 AI 發展路徑。

Lanmeih/今日話題

你用釘釘主要是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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