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新華社東京6月11日電 記者手記｜河野洋平走了，一個時代漸行漸遠
新華社記者李子越
10日晚，多家日本媒體報道了日本自民黨前總裁河野洋平去世的消息。消息一出，各界人士紛紛表達哀悼。
今年4月，記者曾在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的追思會上見到河野。當時，89歲的他緩緩走到村山遺像前，向老友作最后的告別。
河野在悼詞中寫道：“您發表了30多年來被日本歷屆內閣繼承的‘村山談話’。您對和平的堅定信念與深切愿望，都凝聚在那份談話中。您以真誠態度面對日本在亞洲的殖民統治和侵略歷史，這種歷史責任感以及對和平的追求，獲得了國際社會的高度評價。”
如今想來，這段評價似乎同樣適用于河野自身。
1993年，時任日本內閣官房長官的河野洋平發表“河野談話”，承認日軍直接參與在朝鮮半島、中國等地設置“慰安所”及強征當地婦女充當“慰安婦”，并對此表示道歉和反省。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河野談話”與“村山談話”一道，成為日本戰后歷史認知的重要官方文件，也成為衡量日本面對侵略歷史與戰爭責任態度的標尺之一。
“‘慰安婦’問題集中體現了侵略戰爭的本質，對‘慰安婦’問題作出正面回應并表示謝罪，其意義等同于對侵略戰爭本身進行道歉。”日本山口大學名譽教授纐纈厚告訴記者，“河野談話”當時獲得國內外許多支持與肯定。
河野長期主張正視歷史、珍視和平。2025年6月，他作為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會長訪華時曾表示，歷史不應被淡忘，更不應被否認。過去無法改變，但未來可以努力創造。
然而，今天日本社會在歷史問題上的態度正出現明顯倒退，與他的期待相悖。
近年來，日本政府持續要求海外撤除“慰安婦”雕像，并將相關問題視為對日本國家形象的損害。2021年，日本政府將“從軍慰安婦”“強制帶走”等表述認定為“不恰當”。受此影響，日本不少出版社修改了教科書中關于“慰安婦”和“強征勞工”問題的表述。一些右翼團體編寫的教科書甚至宣稱“慰安婦”是“領取報酬工作的女性”，“日軍沒有將其強行帶走”等。
“如今，日本右翼化傾向以及‘新型軍國主義’思潮抬頭。令人遺憾的是，‘河野談話’與‘村山談話’一樣，正面臨被輕視甚至無視的局面。日本右翼勢力至今仍試圖否定侵略戰爭，為其尋找正當性。”纐纈厚說，每當看到這些現象，都深感痛心。
在村山富市追思會的最后，河野說道：“如今，政治再次進入動蕩時代，軍備擴張不斷加劇。這樣的時代里，我們再也無法聆聽您繼續堅定呼吁和平的聲音，讓人感到無比遺憾。”
一個多月后，那個曾經發表“河野談話”、同樣堅持反思歷史與守護和平的人，也離開了。
日本《每日新聞》在悼念河野洋平的文章結尾寫道：“在政治不斷劣化的今天，希望您能從九泉之下繼續向執政者發問——你是否擁有應有的覺悟？”這個有力的發問，或許將長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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