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后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父親粗重的喘息聲。
我冷笑一聲,跨出門檻,迎面撞上了初冬凜冽的寒風。
兩日后,侯府傳出消息,秦若笙病了。
說是偶感風寒,臥床不起,連請安都免了。
我帶著半夏,端著幾匣子補品去了她的院子。
屋內燃著極重的伽羅香,甜膩得幾乎要掩蓋住原本的藥苦味。
秦若笙靠在引枕上,臉色確實蒼白,只是那身段看起來卻有些異樣。
她素來喜好束腰,將不盈一握的腰肢勒得極細。
可今日,她穿著寬大的軟綢褻衣,腰間的帶子松松垮垮。
甚至連胸口處,都顯得比往日豐腴了些許。
“長姐怎么來了,過了病氣給長姐就不好了。”
她作勢要起身,卻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偏頭干嘔起來。
丫鬟白芷眼疾手快地遞上痰盂,神色慌亂地替她拍著背。
“怎么吐得這般厲害,府醫怎么說?”
我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腹部。
白芷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回大小姐,府醫說……說二小姐脾胃虛弱,受了寒邪,故而反胃。”
脾胃虛弱。
我心里冷笑,這借口找得真是拙劣。
正說著,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裴長珩挑了簾子大步走進來,手里還提著一個精致的錯金鳥籠。
籠子里是一只羽毛鮮亮的玄鳳鸚鵡。
見到我,他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懊惱。
“歸晚,你也在。”
他迅速調整神態,換上那副溫潤如玉的笑臉。
“聽聞二小姐病了,我正巧得了只懂得學舌的鸚鵡,便想著送來給她解解悶。”
他將鳥籠遞給白芷,轉頭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你身子弱,別在這病房里待太久,仔細過了病氣。”
他的手掌溫熱,我的心卻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就在這時,那只玄鳳鸚鵡突然在籠子里撲騰起來。
它歪著腦袋,聲音尖銳地叫嚷。
“長珩哥哥!長珩哥哥輕些!”
“長珩哥哥,若笙心悅你!”
整個里屋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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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笙的臉唰地慘白,整個人僵在床榻上,連呼吸都停滯了。
白芷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慢慢抽出被裴長珩握住的手,指尖一寸寸冷下去。
裴長珩的臉色終于變了,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優雅。
他猛地轉頭瞪向那只鸚鵡,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這扁毛畜生,胡言亂語些什么!”
他極力維持著鎮定,轉過頭看著我,眼神真摯得可怕。
“歸晚,你別誤會。這鸚鵡是從市井買來的,前主人是個潑皮無賴,專門教它說些渾話。”
“我竟不知它學了這等污言穢語,實在該死。”
他說謊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把別人當傻子一樣戲弄,這就是他所謂的深情。
我看著他焦急解釋的模樣,只覺得胃里那股惡心感再次翻涌。
秦若笙也反應過來,掙扎著下了床,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長姐,你萬不可聽信這畜生的話生了誤會。”
“若笙清清白白,若是長姐疑我,若笙寧愿鉸了頭發去做姑子!”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冷眼看著這對男女在我面前賣力地演出。
若是以前,我定會心疼地抱住若笙,反過來安慰她。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出戲粗制濫造,令人作嘔。
“世子殿下和若笙慌什么。”
我彎下腰,隔著帕子逗弄了一下那只被嚇得噤聲的鸚鵡。
“不過是只畜生,我怎么會因為它的一句話,就懷疑我最親的妹妹和即將過門的夫君呢。”
裴長珩明顯松了一口氣,眉宇間的陰霾散去。
他上前一步,再次想攬住我的肩。
“我就知道,歸晚你最是通情達理。”
我側身避開他的觸碰,走向門外。
“只是這鸚鵡太吵了,若笙既病著,還是靜養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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