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個老古渡,就在村西頭的河面上,用幾塊大青石搭成,來往行人全靠它過河。
老人們常說,這古渡邪性,尤其是夜里,千萬別單獨去,可沒人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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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天擦黑的時候,張老漢撐著船送幾個村民過河,回來就不對勁了。
“邪門得很,” 他拉著鄰居嘮,“剛才回程,船上明明沒人,卻聽見有腳步聲,還聞著一股濕冷的霉味。”
沒人信他,都說他年紀大了,眼花耳背,張老漢急得直跺腳:“我真沒撒謊!那腳步聲就在船尾,踏得木板咯吱響!”
沒過三天,更嚇人的事來了。
村里的后生王狗子,晚上跟朋友喝酒回來,圖近路走古渡,剛踏上青石臺階,就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罵道:“哪個缺德的,把東西扔這兒!”
可低頭一看,地上啥也沒有,只有一灘濕漉漉的水漬,還帶著股河水的腥氣。
王狗子心里發毛,不敢多待,一路跑回家,當晚就發起了高燒,胡言亂語。
“別抓我…… 我不應該踩你的船……” 他翻來覆去地喊,郎中來看了,也查不出毛病。
這下村里炸了鍋,沒人再敢傍晚過后走古渡,連白天過河,都得三五成群。
村支書急了,找來了村里年紀最大的李老太,問她這古渡到底咋回事。
李老太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這古渡底下,埋著一個撐船的老鬼,幾十年前,他撐船時翻了船,連人帶船沉在了河底,沒人撈他,就成了怨鬼。”
“那咋弄?總不能一直不用這古渡吧?” 村支書急得直搓手。
“得找個懂行的,給他立個牌位,好好祭拜,不然他還會作亂。” 李老太說。
村里沒人敢去,這時,外鄉來的老木匠站了出來。
老木匠在村里做了半年活,為人老實,他說:“我年輕時,跟著我爹學過點祭拜的法子,我去試試。”
有人勸他:“老木匠,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被纏上,就麻煩了!”
老木匠笑了笑:“都是可憐人,他也不是故意害人,就是想有人記得他罷了。”
當天下午,老木匠就去了古渡,擺上簡單的供品,燒了點紙錢,嘴里念叨著:“老伙計,我知道你委屈,以后村里人都會記得你,你別再為難大家了。”
祭拜完的第二天,王狗子的高燒就退了,也不胡言亂語了,他醒了就說:“夜里夢見一個老頭,穿著破蓑衣,站在河邊,沒害我,就是看著我嘆氣。”
本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可沒過幾天,又出了事。
村里的劉嬸,趁白天去河對岸采野菜,回來時,不小心把菜籃子掉在了古渡的青石上。
等她回頭去撿,發現菜籃子里的野菜全沒了,籃子里多了一把濕漉漉的水草。
劉嬸嚇得臉發白,跑回村里就哭:“那古渡的鬼,又出來了!他拿了我的野菜!”
老木匠聽說后,又去了古渡,這次他帶了一塊木牌,上面刻了 “渡夫之位” 四個字。
他把木牌立在古渡旁,又燒了些紙錢,對著河面說:“老伙計,我知道你孤單,以后每年這時,都有人來給你送吃的,你別再拿別人的東西了。”
說來也怪,從那以后,古渡再也沒出過怪事。
王狗子也敢傍晚走古渡了,他說:“走在上面,心里踏踏實實的,再也沒聽見奇怪的聲音。”
張老漢也重新拿起了船槳,他說:“現在撐船,再也沒聞到過霉味,也沒聽見腳步聲了,那老鬼,是真的放下了。”
村里的人,也常常會往古渡旁放些干糧和水,算是對那位無名渡夫的念想。
沒人再怕古渡的兇事,大家都明白,那不是什么惡鬼作亂,只是一個孤獨的靈魂,想被人記得罷了。
做人做事,多一份善意,多一份牽掛,再深的怨氣,也能慢慢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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