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一張匿名照片彈進手機。
我家臥室,我的床,一男一女。
推開門那刻,我很平靜。
掏出手機,撥通了110。
喂,我老婆好像被人強了。
老婆愣住了。
床上那位仁兄,臉直接白了。
下午三點半,我正在公司摸魚。
屏幕上開著三個窗口——一個是永遠寫不完的代碼,一個是永遠看不完的技術(shù)文檔,還有一個是我偷偷打開的釣魚論壇。
手機震了一下。
我瞟了一眼,一條匿名短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很模糊,像是隔著窗簾偷拍的。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張床。
宜家馬爾姆系列,一米八乘兩米,深灰色床笠,右上角有一塊我上個月吃泡面時滴的醬油漬。
床上兩個人。
一男一女。
女的背對鏡頭,但那條藍色真絲睡裙我認識。
去年情人節(jié)我買的,四百八,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本來想買三百的,她嫌便宜。
男的側(cè)著臉,看不清五官。
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把手機鎖屏,繼續(xù)寫代碼。
旁邊工位的王鐵柱探過頭來:默哥,你臉色怎么這么平靜?
我臉色一直很平靜。
不是,我是說你剛才看手機那個表情,就跟看到甲方又改需求一樣。
我想了想:差不多。
我站起來,拎上外套,跟組長說身體不舒服,提前走了。
組長看了我一眼:你確實臉色不太好,回去休息吧。
我點點頭。
下樓,開車,導航到家。
十八分鐘車程。
路上我沒放音樂,也沒想什么人生大道理。
我就是在心里默默復盤了一下時間線。
三個月前,林婉開始頻繁加班。
兩個月前,她手機開始設置面容解鎖。
一個月前,她開始說公司團建要出差,一去就是周末。
上周,她看手機時笑了一下,那種笑我很久沒在她臉上見過。
至少對著我的時候沒見過。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
但程序員有個職業(yè)病——下結(jié)論之前,必須先有日志。
我在家里裝了一個攝像頭。
不是什么高科技產(chǎn)品,某寶六十八包郵,偽裝成充電頭的那種。
對準客廳。
第一周沒什么發(fā)現(xiàn)。
第二周也沒有。
第三周。
周三下午兩點十七分,一個男人從大門走了進來。
一米七八左右,穿深藍色Polo衫,手里拎著兩杯星巴克。
林婉從臥室出來迎他,穿著那條藍色睡裙。
兩杯星巴克放在茶幾上,一杯都沒喝。
他們直接進了臥室。
門關(guān)上了。
我坐在公司的工位上,盯著監(jiān)控回放,表情大概就是王鐵柱說的那種——甲方又改需求了。
之后的三周,同樣的戲碼上演了五次。
時間固定在周三下午。
男人固定是同一個人。
星巴克固定是兩杯。
一杯都沒喝過。
挺浪費的。
我默默做了一個Excel表格。
日期,時間,時長,備注。
備注欄里寫的是又沒喝咖啡。
今天是周三。
但我沒等到下午兩點的監(jiān)控推送。
有人替我發(fā)了通知——一張匿名照片。
這讓我有點意外。
不是意外林婉出軌這件事,而是意外有人在幫我。
或者說,有人想看熱鬧。
無所謂了。
我把車停在小區(qū)地下車庫,沒走電梯,走的步梯。
二十三層。
爬了十分鐘。
到家門口時,我甚至還沒怎么喘。
掏出鑰匙。
沒有用指紋鎖,因為指紋鎖會發(fā)出滴的一聲。
鑰匙開門,輕推。
門開了。
客廳里兩杯星巴克擺在茶幾上。
一杯都沒動。
還是浪費。
臥室門虛掩著。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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