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明明看到了我的消息，卻偏要讓它懸在那里，像一塊永遠不會有人認領的漂流瓶。那條信息其實很簡單，只是一句“你今天好嗎”，但你的沉默讓這三個字變得很重，重到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不配得到一個回答。我從手機屏幕的暗處看見自己模糊的臉，一個等在原地、慢慢變得不重要的人。
我一直在想，你是真的愛我，還是只是舍不得身邊有個人而已。你從來不推開我，但也從不在我快要墜下去的時候接住我。你讓我存在于你的生活里，卻像墻上一個不用的掛鉤，掛在原處，只是因為你忘了把它取下來。我甚至忍不住問自己：我還要留在這個位置多久？我全部的深愛，是不是也撐不起一個“被看見”的理由。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嗎？就是那種故意的、仿佛被我打擾了一樣的忽視。我不需要你每分每秒都回應，但至少，能不能讓我感覺到，我在你的世界里是一個具體的人，而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時擱置的提醒。我要的東西很簡單，簡單到你一條消息就可以給——告訴我你在，告訴我我是你的唯一。可是這么簡單的確認，你從來不肯痛快地交到我手里。
有時候我恨我自己，為什么情緒總是忽高忽低。但我更想讓你知道，讓我變得不安的那個人，是你。你足夠了解我，知道我不會輕易收回對你的愛，除非你親手把那根弦拉斷。可你也了解自己，知道你會讓事情就這么懸著，懸到空氣都變稠，才愿意勉強談一談。這讓我憤怒——好像這段關系里只有我一個人在辨認傷口，在費力地尋找出口，而你，永遠只是遠遠看著。
我試著去理解你，卻發現你從來不愿讓我真正靠近你心底的那塊地方。你沒有推開我，可你讓一堵半透明的墻立在我們之間。你可以在墻的那頭平靜入睡，明知道我在這頭醒著等——等一句“我回來了”，等一聲“晚安”，等你告訴我今天去了哪里、遇見了誰。你全都知道，你知道我會把這些細節當安全保障，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說，任憑我懸在半空里亂轉。
最后我不得不承認，最讓我痛苦的，并不是你給我的漠視，而是你偶爾流露的、片刻的溫柔。你突然的一句話，一個擁抱，會讓我整個人軟下來，讓我相信一切都可以變好。但那種溫暖像火苗，剛燃起來就快要滅掉。我恨的正是這種間歇性的愛——它讓我害怕明天你會變回那張冷淡的臉，讓我害怕今晚所有的真實，到了天亮會碎成一地冷冰冰的沉默。我留下來了，你做了我所有討厭的事，我還是留下來了。這就是我心底最深的那一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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